王宫。
“母亲……我好怕!”
舟自从归来,就变成了披头散发的小孩模样,只会日夜躲在太后怀中哭泣,寻求安慰。
而此时,终于迎来了审判。
“大王……大巫素已至宫门,外面围了好多国人。”
一名侍者匆匆来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卫兵、卫兵已经直接打开宫门……”
没有多久,素一袭玄色巫袍,依旧戴着樟柳傩面,来到大殿,望着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还有强自镇定的太后。
他声音清越:“召集宗室、文臣武将吧!”
“是!”
旁边几名卫兵退下,竟然没有丝毫看舟脸色的打算。
没有多久,大殿之上,诸多宗室大臣汇聚,夏启一言不发,站在左上首。
诸多目光,都望着上方那一对母子。
“舟轻浮冒进,导致大败,该罚……来人,将他吊起来打。”
素轻笑一声,忽然下令。
“诺!”
几名巫觋立即上前,将惨叫、痛哭、哀嚎的舟抓起来,就吊在大殿的横梁之上。
啪!
一名巫觋举起手中鞭子,狠狠抽在舟的身上。
霎时间,舟身上那华贵尊崇的布帛锦绣化为碎花蝴蝶一般飞舞,他惨叫一声,背上立即浮现出一道血痕。
“先抽一百鞭子吧。”
素站在王座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太后。
太后脸色一白,竟然不敢反驳。
啪!啪啪!
巫觋挥舞手中长鞭,舟一开始还惨叫,后来声音渐渐微弱,好像变成一滩死肉……
夏启见到这一幕,眼中带着一丝不忍,更有若有所思。
“大巫……一百鞭刑已完。”
巫觋抽完鞭子,恭敬道。
“嗯……”
素又扫了一眼太后,淡然道:“舟有罪,不可为王,今驱逐之……至于王位?暂时空悬,等日后从先王子孙中再挑一个继承。”
“至于天下之事?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也可自诸侯出……既夏启为方伯,自有天下霸主之责。”
他答应过元,要保大荆五百年社稷。
但保也有几种保法,殚精竭虑,耳提面命,令大荆强盛五百年,是一种解法。
类似君主立宪一般,虚君而实边,又是一种。
素性情淡漠,自然选择事最少的那种。
‘不能既要又要……虚君之权反而更好,因为没有权力,也就没有责任。’
‘再加上巫台的威慑,哪怕天下有霸主,诸侯国依旧要尊荆为宗主国……’
‘不费我一点力气,不要说延续社稷五百年,哪怕一千年都有可能……’
而这‘霸主’之位,也是要分人的。
若是随便给个诸侯国主,肯定有人口服心不服。
但夏启本来就是先王之子,大巫兄弟,又有战功,这霸主就当之无愧了……
在此时,血脉贵种论,还是很有市场的。
素说完这些,扫视全场,居然没有人敢于不服。
那位太后更是泪水飞溅,眼眸中没有怨毒,只有感激。
她儿子的命,终是保住了……
……
数日后。
巫台。
月正在书写史书:“大荒历两万一百四十一年,大巫素驱逐舟,命启为方伯,赐予霸主之责。”
她放下笔,眸光中有着思索:‘启是个聪明人,治理夏国不错……治理天下应当也还行,并且他有一百个儿子,总能挑出一个适合的继承人吧?’
‘按照大巫所言,若日后夏国衰落甚至覆灭,那丢失霸主之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荆天子只需承认并册封新的头狼为霸主即可……’
‘这倒是个法子……’
月走出房间,如今她已是灵巫圆满,更增添不少气象。
以巫术之玄妙,甚至能听到
而此时,一个称呼就传入她耳中:“素王……”
“素王?”
月心中大动,回到房间,拿起一本竹简,清晰记录起来:“大巫素威严日重,民以‘素王’称之……盖素王者,有帝王之德,无帝王之位,以巫觋立万世之法,其道与天地并存,非世俗有土有民之君可比也……”
……
九层巫台高耸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