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草道人葛百草头发被一团魔火烧掉大半,秃了一片,看起来像个疯子。
道袍之上也是一片血污,腰间的黄皮大葫芦早已不见踪影。
此时心中却只有庆幸。
幸好他只是个小角色,依旧只是剑仙一流的修为,却靠着《火龙剑诀》足够精妙,在一干炼罡魔修之中杀出条血路。
他仍旧记得斗剑最后,静因神尼那万千金盏灯灭,法身入灭之景。
‘离恨老魔……此次连斩我蜀山两大法身,自身也被重创……只怕要躲入离恨魔宫之中,千百年不敢出世了……’
‘这……这与老祖预言的七剑之说完全不对,莫非……天机变了?’
玄草道人心中有些悚然,又见到留守的弟子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心中不喜,就想回自家拙药园。
但等到他御剑高飞之时,忽然就愣住了:“老夫的拙药园呢?那么大一座拙药园莫非也被毁了?天杀的魔修啊!”
玄草道人见到原本拙药园位置连地皮都被刮了三丈有余,还以为是被某位魔头连根刨走的。
“玄草师叔……”
这时,才有一位弟子期期艾艾地御风飞来,颇为难以启齿的样子:“这拙药园,是东宗的人主动搬走的……”
“东宗?什么东宗?”
玄草道人依旧有些迷迷糊糊,直到这弟子将方青所做之事一一道来,嘴巴不由越张越大:“你是说……老道那不成器的弟子——‘一贫’,竟然另立蜀山东宗,还获得掌教师兄认可?有诸多异宝投怀……就这么成了法身?天下有数的高人?”
若不是自家还未突破,他八成以为自己在渡心魔劫,所见皆是幻境。
而此时,玄草道人确认自家并未渡心魔,却是有些迟疑,甚至有些抛弃蜀山西宗一切,前往东宗的冲动:
‘小兔崽子,将老道的道场、弟子全部打包带走了……带走了啊……’
……
火!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赤红之火。
涂玉书只觉三魂七魄都受到烈焰灼烧,眼前浮现无数幻象,化为各色烈焰之魔索命。
直到一缕清凉之意自天灵灌下,压制体内阴火。
他终于渐渐睁开双眸,识海变得清明,最后的印象,还是自家‘屠龙剑’竟然背主离去,导致自己中了魔火之伤……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涂玉书连忙翻身拜倒:“拜见师父……”
百苦头陀望着这宝贝徒儿,神色温和。
虽然之前有种想要丢了这爱徒的念头,但此时见到他康复,却是依旧心下大喜:“哈哈,老衲就知晓,你必有天佑……小小挫折,不过是助力你的道行罢了。”
渡劫境修士,每经历一重劫数而不死,修为都会暴涨一分。
涂玉书渡过火劫,修为自然暴增,此时在渡劫境修士中都不算功力浅薄了。
只是还未渡劫圆满,更没有法身的指望……
“不错,下次见到那些魔崽子,弟子必不会再受伤了……不知后续战况如何?”
涂玉书询问道。
“唉……你静因师伯,不幸坐化……”
百苦头陀嘴里又好像在咀嚼一枚苦果:“此次前去斗剑的长老弟子死伤大半,就连明珠、渔女二剑,都折了……”
“什么?”
涂玉书瞪大双眼。
他在乎的是自己,并不在乎这两柄剑,但他在乎元牡老祖留下的预言!
预言之中,七剑合璧,天下无敌!
但如今,两女只是剑仙一级,居然就死了?
这是否代表老祖预言出了问题?
那连带着,他的地位同样会被动摇……
“不仅如此……原本按照算定之数,正魔第三次斗剑我等大获全胜,从此正道大昌……却不知怎么出了变数,我蜀山惨败之下,气运反噬,甚至还出了一位弟子晋升法身,另立蜀山东宗的事……”
百苦头陀叹息一声。
“法身?竟然有九代弟子成就此世绝巅?”
涂玉书心中又妒又佩,眯着眼睛道:“我怎不知留守弟子当中,还有此等良才美玉……莫非是焦大座?”
“此人乃是魔道奸细,已经被一贫斩了……而另立蜀山东宗的,便是这一贫道人了……”
百苦头陀冷笑一声。
“一贫?方青!”
涂玉书只觉心中被妒火充满:“他竟然法身了?!”
“唉,如今老衲忝为蜀山掌教,全山上下只余我这么一位法身,却是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一帮人另立东宗……”
百苦头陀叹息一声,继而道:“但我等乃金仙传承,七剑仍余其五……待到你等成长起来,依旧是正道大昌!祖师是金仙,必不会算错!”
实际上,百苦头陀心中知晓,被佛门收去的那两口剑未必还会回来。
但此时,只能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
东海。
万里波涛如聚,无数水光席卷,氤氲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