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军好不容易扎下营盘,疲惫的士兵刚钻进睡袋,营地外围便会响起零星的冷枪,时不时有定时热熔炸弹在辎重车附近爆炸。爆炸威力不算大,每次最多炸毁一两辆运输车、杀伤三五名哨兵,却足以让整座营地彻夜警报不断。士兵们刚要睡着就被爆炸声惊醒,抓起枪械跑到阵地戒备,等了半天却再无动静,刚躺下又会有新的爆炸响起。
连续数日下来,士兵们个个眼圈发黑、精神萎靡,行军时脚步虚浮,甚至有人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在地。哨兵的伤亡数字每天都在攀升,到后来不少新兵一到夜间便神经紧绷,稍有风吹草动就胡乱开枪,反而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伤。
索恩把“疲敌”二字玩到了极致。他从不碰帝国的主力精锐与阿斯塔特巡逻队,专打后勤、医疗、工程兵这些辅助单位;每次袭击都严格控制在十分钟以内,打完立刻撤,绝不恋战,绝不贪功。他算准了佐卡拉急于撤退、不敢多做停留的心态,笃定对方不会为了小股部队浪费时间,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反复撕咬。
数日下来,帝国撤退纵队的行军速度一降再降。原本计划三天抵达星港,结果走了五天还没走完一半路程。燃油、弹药与医疗物资在袭扰中不断损耗,车辆故障频率越来越高,沿途留下了不少无法修复的废弃载具。更让佐卡拉烦躁的是,这股追兵如同附骨之疽,打不着、甩不掉、清不尽,死死咬在队伍后面,一点点消磨着部队的士气与体力。
他曾下令四名阿斯塔特亲自带队清剿,可星际战士的动力甲目标太过明显,隔着几公里就会被联军的观察哨发现。游击小队一侦测到阿斯塔特的信号便立刻远遁数十里,连通讯都彻底切断,散入山野没了踪影。阿斯塔特战力冠绝地面,可面对四散奔逃、熟悉地形的轻装步兵,也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出。等他们返回主力队伍,那些幽灵般的小队便又会冒出来,继续没完没了的骚扰。
“一群只会躲躲藏藏的鼠辈。”指挥车内,佐卡拉看着逐日攀升的非战斗减员报表,眼底寒芒闪烁。他征战数十年,打过无数硬仗恶仗,却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正面战场堂堂正正对阵,输了也认;偏偏被一群散兵游勇死死拖住脚步,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实在是令人火大。
再这样拖下去,不等抵达星港,部队就会先被拖垮;更危险的是,一旦奥波瓦尔的主力休整完毕追上来,前后夹击之下,这支带着大量物资的队伍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佐卡拉猛地合上战术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必须想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股追兵。否则我们没到星港,就先栽在了半路上。”
可决心好下,破局之法却难寻。对方化整为零,散布在方圆数十公里的山野中,没有固定阵地,没有明确主力,常规的反制手段根本无效。佐卡拉盯着战术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遇袭标记,试图推算对方的指挥中枢位置,可对方使用的是短程加密通讯,信号转瞬即逝,始终无法精准定位。他也曾想过丢下辎重全速撤退,可这批物资是部队撤退的必要物资,绝不能轻易舍弃。
就在他对着地图蹙眉沉思、指尖几乎要在图纸上划出痕迹之际,通讯频道忽然接入了两条分别来自星港方向和后方的加密讯息。
通讯兵脸上骤然露出喜色,立刻转向佐卡拉敬礼汇报:“将军!好消息!星港守备司令部的接应先遣队,已经抵达我们前方三十公里的预设接应点!”
佐卡拉听后快步走到战术光屏前,看着先遣队传输过来的侦测系统参数与装备清单,紧蹙多日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摆出疲惫休整的姿态。”佐卡拉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杀伐决断,每一道指令都清晰果决,“让先遣队的无人机立刻升空,保持静默巡航,全域扫描周边五十公里范围,标记所有敌军热源点,重点锁定指挥级信号。雷鹰炮艇进入一级待命状态,装甲连沿两侧山道隐蔽迂回,随时准备穿插封路。”
他的目光落在光屏上不断刷新的侦测画面上,冷冽的杀意顺着话语弥漫开来:
“躲了这么久,也该把他们揪出来了。这一次,我要让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