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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爵与大岛浩双双被召回日本述职，这在对外使馆中，还是头一遭。
一个驻外大使，一个驻外武官。
均受到了严厉的训诫。
子爵没有回避，承担了一切责任。
“在艰难时刻，子爵表现得像英雄。”大岛浩对大本营道：“但我们不应忘记，艰难时刻往往由他愚蠢的决定造成。”
“为什么？”
“因为根子就在于他相信袁文的行程情报所导致的。”
回程的时候，子爵特意去了上海，他是专程去拜访事中龙阳的。
事中龙阳号称“毒诸葛”，以诡计多端、善于推理而闻名日本军、警两界。
他是来问计的。
事中龙阳在青帮大亨黄金荣的后花园接待了他。
这里是黄金荣的私家花园，
园林采用江南古典造园手法，移植600多棵桂花树，还从苏州严家花园购入湖石堆造假山，楼台亭榭一应俱全。
蒋介石、宋子文等国民政府要员曾到访，蒋介石更亲笔题写“文行忠信”四字，刻碑立于园内四教厅旁。
在桂花香中，在“文行忠信”牌匾下，事中龙阳接待了子爵。
“我一般也不太愿意接待人。”事中龙阳说：“克制是我们愿景里的一部分。”
“谢谢。”
事中龙阳说：“你是不是因为温政而来？”
“是的。”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事中龙阳说：“要对付温政，就不能用‘文行忠信’这几个字。”
“愿闻其祥。”
“就是要用‘奸诈残忍’这四个字。”
子爵不解。
事中龙阳说：“中国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愚昧。”
“不是。”
“懦弱？”
“不是。”
“一盘散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各人自扫门前雪？”
“不是。”
“怕死？”
“不是。”事中龙阳摇摇头：“是虚伪。”
他指着这幅牌匾说：“黄金荣是上海最大的毒瘤之一，黄赌毒贩骗无一不涉，害人无数，却挂着‘文行忠信’四个字，还是委座所书，你不觉得这是极大的讽刺、极大的虚伪吗？”
“是的。”
“我带你到这里来，就是要告诉你，中国人的肋骨是假的。”事中龙阳冷冷地说：“要对付中国人，你就打断他的肋骨。”
子爵说：“黄鼠郎给鸡拜年？”
“黄鼠郎已经不给鸡拜年了，拜年多麻烦。”
“怎么做呢？”
“换个套路，在鸡经常觅食的悬崖边，立两块牌子，一块写你不展翅高飞，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雄鹰，另一块写着全力以赴，方能不留遗憾。”
“然后呢？”
事中龙阳说：“你就在崖底等着鸡掉下来，你天天有肉吃。因为每天都有鸡往悬崖下跳，有摔断腿的，还有摔成脑震荡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数只鸡通过自己的努力，大胆尝试，突破自我，终于成了黄鼠郎的美味。”
“更可悲的是，那些跳下去的鸡，临死前还觉得自己是为理想献身。”
子爵抚掌大笑。
事中龙阳说：“温政是不是中国人？”
“当然是。”
“你就用我教你的方法做，就可以了。”
“我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