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秀灵趁势接话,语气依旧平缓,却如细针扎人:“世人皆知,你跟阿聪感情好,阿聪对你言听计从,不知道有多少人歌颂你和阿聪的爱情,有些事在私下这样就算了,可在这钟家的大事上规矩就是规矩,不是靠感情就能越过去的。”
杨语彤垂着眼,睫毛微微颤动,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却始终没有抬头。
钟建聪脸色微沉,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开口——他知道此刻若替她辩解,只会让局面更糟。
他胸口攒着的不甘越来越浓烈,忍不住在心里反问自己,放在以前,三姑敢当着这么多钟家本家亲戚的面,就这样当众折损他身边的人吗?他那位姐姐,敢这样做吗?
不敢,因为以前的他是钟家默认的继承人,她们想讨好他还来不及呢。
如今他失了势,连原本围着他转的亲戚都敢随便踩他一脚,为的是讨好谢小竹,从而讨好她身后的钟建彬,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下不得,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更让他不甘的是,谢小竹当初也是讨好他的人呀,七年,谢小竹追了他七年,他那时候瞧不上这个围着自己转的女人,只当她是踏脚石,哪知道一个失忆,她将一切都忘记得干干净净,变成了如今这个连正眼都不愿给他的大嫂。
钟建聪的指节在桌下悄然攥紧,袖扣硌得掌心发疼。
他强迫自己盯着面前那盘纹丝未动的松鼠鳜鱼,金黄酥脆的鱼身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却只让他觉得一阵腻烦。
钟立丰坐在主位,将这一场明枪暗箭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打断,只端起面前的茶,慢悠悠抿了一口,待这一轮交锋落定,才放下茶盏,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好了,都是一家人,开始吃饭吧。”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箸清蒸鲈鱼,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只挑着离自己近的菜小口吃着,席间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申建越攥着手里的筷子,低着头小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连眼前的菜都不敢动,整个人缩在位置上,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钟永业见了,连忙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到他碗里,笑着说:“阿越,多吃点,别拘谨,这就是家里的便饭。”
申建越小声道了谢,咬着那块狮子头,却尝不出半点滋味,只觉得喉间发紧,咽得有些费劲。
杨语彤用公筷夹了一只鲍鱼放在汤碗里,淡淡一笑,只将面前的汤碗往谢小竹那边推过去:“大嫂,这鲍鱼炖得软烂,你尝尝,补身子。”
谢小竹刚要道谢,忽觉腹中一阵翻涌,脸色微白,下意识捂住嘴。
钟丽欣立刻紧张地扶住她:“妈妈!”
“没事……”谢小竹勉强笑了笑,额角沁出细汗,“就是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