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执念系前尘》
玉阶寒,残角咽。
旧事重提,寸寸肝肠裂。
隔世魂归凭认取。
纵是荒唐,也抵相思切。
岁华深,霜鬓叠。
坐拥江山,难补生平缺。
拼把朝纲分护惜。
护得春芽,莫遣芳华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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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恩听到这里,心里重重一震。
因为这句话,已把乾隆此刻所有心思说透了。
他不是一时感情上头,不是单单舍不得,也不是只想借自己的威势,多宠这个孩子几年。
他是在做两件事:
一件是眼前的——用皇权给景铄撑腰,让所有人知道这孩子眼下不能碰,尽其所能的给他关爱、宠溺。
一件是身后的——用国策给景铄留路,让他将来真有地方容身。
而这,才是一个真正做惯了天子的人,哪怕在最亲近之人身上,也依旧不忘布局、不忘算计、不忘埋下后手的地方。
绵恩喉间微紧,终究还是低低道:
“皇爷爷洞若观火,孙儿不及万一。”
乾隆却像并不领这一句奉承,只淡淡道:
“少拿这话来敷衍朕。”
“你若真明白了,便该知道,朕今日同你说这些,不是叫你听一耳朵便罢。”
“朕要你做的,是记住。”
绵恩忙正色道:
“孙儿谨记。”
乾隆盯着他,声音又沉了下去:
“记住景铄将来最险的,不在外头那些明刀明枪,而在天家自己人的心思变换。记住富察家最怕的,也不是一时失宠,而是旧恩太重,新主难安。记住朕今日替他们铺的这些路,不是锦上添花,是保命。”
“还有——”
他顿了顿,眸色深得骇人:
“只要朕还活着,便断不容任何人伤他。”
这一句出口,绵恩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抬头望去。
乾隆脸上并无怒色。可也正因没有怒色,才更显得可怕。
那是一个执掌天下的人,在平静地陈述自己的底线。
——朕活着,谁也不许碰他。
——谁碰,朕便办谁。
绵恩只觉胸口发沉,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是。”
可应完这一声之后,他心里却忽然生出另一层更冷的念头:
皇爷爷越是这样说,越说明他自己也知道——
有些伤害,能压在眼前;
有些危险,却未必压得住将来。
而也正因为知道,他才会把话说得这样绝。
暖阁里一时无声。
良久,乾隆才像是将那一层寒意慢慢敛了回去,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