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你以为昭明远是什么好人?他拿着那份名单,不交上去,不交出来,藏了二十年,他跟我有什么区别?”
我盯着他。
“我爸不是你能评的。”
秦怀礼冷声道:“你了解他多少?你只知道他是你爸,你知道他手里沾过多少人的命吗?你知道白云仓为什么叫白云仓吗?你知道最后一班货里活下来的人是谁吗?”
最后一句出来,老默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立刻捕捉到了。
“是谁?”
秦怀礼不说。
老默也不说。
顾长林低头看着白云牌。
陈三火把枪口抬高了一点。
所有人都在藏。
我忽然笑了。
“行,都不说是吧。”
我走到顾长林面前,伸出手。
“牌给我。”
顾长林看着我。
“你要做什么?”
“既然他们都把我爸当钥匙,那我这个儿子,今晚就当一次锁匠。”
顾长林没有马上给。
红姐喊了我一声:“昭阳。”
我回头看她。
她眼里有担心,但没拦。
她只是说:“别逞强。”
“我尽量。”
“尽量不行。”
“那我保证,活着回去让你骂。”
她抬手拍了我一下。
“不许贫。”
我笑了下,转回头。
顾长林终于把白云牌递给我。
牌子入手,烫得我掌心一缩。
我差点骂出来。
这玩意跟刚出锅的煲仔饭差不多,区别是煲仔饭能吃,它要命。
老默看着我手里的牌,眼神变得认真。
“昭明远没教你?”
“他没来得及。”
“那你敢拿?”
“我从小到大,敢的事不少。”
我拿着白云牌,走到石门前。
门后是一条黑洞洞的甬道。
地上有水,墙上有划痕,空气里有铁味。
白云牌忽然轻轻一震。
石门里面,传来一阵低响。
不是敲门。
像有什么机关被唤醒了。
老默猛地伸手按住我的肩。
“别往里走。”
我停住。
秦怀礼也看了过来。
老默盯着白云牌,声音压低。
“牌认血,不认人,昭明远当年留的不是钥匙,是一道命令。”
我问:“什么命令?”
老默没回答。
石门深处,忽然亮起第二点红光。
接着是第三点,第四点。
一排红光沿着甬道亮了起来。
像有人在黑暗里睁开眼。
秦怀礼失声道:“鹰眼阵还在?”
老默冷笑。
“你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就真什么都没有?”
我看向他。
“你刚才说空了。”
“箱子空了。”
老默看着甬道深处。
“账还在。”
这句话让秦怀礼脸色彻底变了。
老默没再管他。
他径直走到我跟前。
这一次,他离我很近。
我能看见他眼角的旧伤,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潮湿的仓味。
他打量了我一阵。
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有几分像老昭。”
我刚要开口,他却贴近一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但你最好别信顾长林,也别信秦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