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推开牢门,贾瑛闪身进了牢房内。
牢里有十来个汉子,个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如乞丐,但腰背挺得笔直。
见到他脸上的青色面甲,众人都是一愣,有几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攥成拳,目光中警惕与疑惑交织。
居中一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虽然头发乱得像鸟窝,满面灰尘,但浓眉大眼,络腮胡须支棱着,自有一股粗豪的气度。
他没有丝毫畏缩之态,反倒沉声问道:“敢问阁下名号是?”
听声音,正是方才隔着铁栏报出姓名的那位,李骏。
贾瑛冲着牢中众人一抱拳:“在下姓名暂时不便透露。我虽不是贵教中人,却是吴远的朋友,和冯云逸、陶公方二位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李骏豪迈一笑:“既然阁下不说,自然是有不能说的理由,我们不问便是。阁下今日能冒死来此,便是我们的恩人。”
贾瑛见他如此爽快,心里也松了口气,不再多言,只低声道:“今日我也是偶然得了个机会,才混进来的。时间不多,咱们得快点。过不了多久外面就会起疑。”
说着,他把钥匙和灯笼递给李骏,快步回到牢房门口,弯腰拽起倒在地上的麻子脸和瘦子,一手一个,像拖两袋粮食似的,把人拖进了牢房里。
牢房里的犯人们愕然看着他,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贾瑛直起身,目光扫过牢中十来条汉子:“你们找两个功夫好的,体形跟这二人差不多的,换上他们的号衣。一会儿跟我出去,扮成押送的兵卒。”
话音方落,李骏已然会意。他显然是这牢房里的老大,看着被打晕的两人,立即选定了两个年轻汉子:
“马敬,蒋麟,就你俩,快点。”
两个年轻汉子应声而出,快步上前,伸手就解麻子脸和瘦子的衣扣。
可是刚拽了两下,两人忽然同时顿住了手,眉头拧成了疙瘩,面面相觑。
马敬抬头,脸上满是无奈,指了指自己脚踝:“恩公……我们脚上带着铁镣呢。”
蒋麟也蹲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果然,那铁镣的圆环紧箍在脚踝处,镣环间的铁链垂在地上,裤管无论如何也套不进号衣的裤腿里。
贾瑛仔细一看,也是眉头一皱,果然,这里的每个犯人,脚上都箍着同样款式铁镣。
那脚镣侧面嵌着一个小锁,不过,锁孔太小,他带来的那串钥匙,一看就插不进去。
贾瑛心中暗自着急,怎么都不按计划走啊。
可眼下箭在弦上,总不能半途而废。
贾瑛暗一咬牙,唉,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冲马敬招了招手:“你过来,让我试试。”
马敬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走了过来,按贾瑛的要求,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双脚高高举起,露出脚踝上那圈黑沉沉的铁镣。
贾瑛蹲在他面前,双手握住了铁镣中间那段连接两环的铁链。那铁链约莫小指粗细,链环相接处焊得密密实实,看着很是牢固。
贾瑛深吸了一口气,运足无相真气,十指发力,猛然向两侧一扯!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铁链竟然没有断!
贾瑛老脸一红,好在有面甲挡着,旁人瞧不见他此刻的窘态。
情急之下,他换了条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