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脸攥着灯笼杆的手一直在抖,灯芯的火苗也跟着晃,把几人的影子甩得忽长忽短,像鬼魅一样在砖墙上扑腾。
瘦子腰里系着那串钥匙,锁环碰在一起叮当乱响,声音越来越大,盖都盖不住。
“少……少爷……”麻子脸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颤得像筛糠,“咱……咱回去吧?这地方瘆得慌……”
“是啊少爷……”瘦子也缩着脖子,“您到底要找哪个?您说个名儿,小的们去……去替您喊……”
贾瑛一直默不作声,只缓缓往甬道深处走去。
他的靴底踩着湿砖,一步接一步,不紧不慢,耳听着两旁的哭喊声渐渐被抛在身后,终于走到了甬道尽头。
最里面那一间牢房,和前面的截然不同。
贾瑛走近时,听到的不是哭喊声,而是一种低沉的的吟唱,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和坚定。
“……焚我残躯,死亦何惧……唯我光明,为善除恶……”
贾瑛脚步一顿,心中一阵激动,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他略一沉吟,忽然压低嗓音,接了一句: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牢里的歌声戛然而止。
里面几个蓬头垢面的人影同时从黑暗中站起身,齐齐朝门口看来。
贾瑛身后的麻子脸和瘦子同时大惊失色!这少爷的声音怎么忽然变了?他跟这帮反贼认识?
瘦子转身就要跑,麻子脸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喊出一个字,贾瑛已经回身,左右手同时挥出,掌缘精准地切在两人后颈。
麻子脸和瘦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贾瑛左手顺势一探,稳稳接住了从麻子脸手中脱落的灯笼杆,油灯笼在他掌中晃了晃,火苗跳了两跳,又稳稳地亮了起来。
他随即蹲身,从瘦子腰间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解了下来,铁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在这陡然安静下来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再站起身来时,他的脸上,已罩上那副青蛟面甲。
郑师淮作恶多端,说不定这牢里就有被他害过的仇人。
贾瑛还需要暂时顶着郑师淮的大饼脸,这坏种怎么会忽然转了性子来救人,他怕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看了看四周,没有引起旁人注意,贾瑛才走回牢门前,压低声音道:
“暗夜迢迢,光明昭昭!”
里面一个粗豪的声音跟着吟唱了两句:
“圣火燎原,惩恶扬善!”
“在下是神教朱雀堂的李骏,敢问阁下是哪位?”
贾瑛低声道:“我是青木堂,吴远的朋友。”
里面一个年轻汉子的声音带着惊喜:“可是断情刀吴大哥?我认得他!去年在江陵,他救过我的命!”
贾瑛提起那串钥匙,试着一个个插进锁孔。试了几个钥匙之后,“咔”的一声,铁锁终于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