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军一听就乐了,白儿子一眼,把袋子“啪”地放茶几上:“你懂个屁!别拿你生意场上以包装论高低的毛病到处显摆。好好睁大眼睛看看,这东西,有钱你都买不着。”
魏明有点不信,笑着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酒是素白瓷瓶,瓶底印着极小的特供编号,釉色温润;茶叶是厚油纸包的茶饼,看着不起眼,茶毫细密紧实,一闻就是顶级料子;烟更是连花哨盒子都没有,纯白烟盒上只印着极小的“内部供应”四个字,连条码都没有。
魏明越看越心惊,捏酒瓶的手都紧了,抬头愣愣问:“爸……您这位老领导到底是谁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正说着,电视新闻重播,画面切到重要会议现场,八斤正坐在主席台上讲话,面容沉稳气度不凡。魏建军抬下巴往电视上一指,笑得意味深长:“喏,看见这位没?我老领导姓陈,是坐在中间那位亲爸。”
“啥?!”魏明手里的烟盒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鸡蛋,“爸您没开玩笑吧?我一直以为您就是当兵认识点老战友,没想到您还有这层关系?!”
他是真惊着了。自家老爷子当过侦察兵他知道,这些年生意偶尔沾点军方的光,他一直以为是老爷子战友多路子广,万万没想到根子在这儿!这哪里是“认识点人”,简直是通天的关系啊!
魏建军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喝了口温茶,八十多岁的人眼里通透得像明镜:“惊什么?我跟你说,陈家那个层级,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会跟咱们深交的。真想攀关系,这么多年我早凑上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淡下来,带着过来人的清醒:“现在这样就挺好,淡如水的交情。我活着一天,家里真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我厚着老脸去求一次,老领导多少会念点旧情。等我死了,这缘分也就断了,你也别想着去攀附,人家不认的。”
魏明听完,盯着电视画面半天没说话,脸上难掩遗憾。他心里清楚老爷子说得对,这种层级的关系,能搭上一句话就已是天大的面子,真要深交根本轮不上他们家。只是想想有这么一尊大佛在跟前,却没法常走动,多少有点可惜。
魏建军看他那副样子,笑了笑敲敲茶几:“别想有的没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这酒你收起来,别瞎拿去应酬糟蹋了东西。”
魏明连忙点头,小心翼翼把东西抱回书房,心里还忍不住犯嘀咕——合着自家老爷子不显山不露水,居然藏着这么粗的人脉,真是人不可貌相。
傍晚的霞光刚褪尽,魏家宽敞的中式客厅就亮起了暖黄的宫灯。红木茶几擦得锃亮,上头摆着套养得包浆温润的紫砂茶具。魏建军小心翼翼地把那包厚油纸裹着的大红袍捧出来,指尖都带着点惜劲儿,旁边坐的大儿子魏明也不自觉往前凑了凑。
“下午在老领导家光顾着喝酒叙旧,没静下心细细品茶。”魏建军拆开油纸绳,一股带着炭焙香的岩茶气先钻了出来。他捏起一撮干茶,条索紧结乌润,带着蜻蜓头般的褶皱,“今天让你俩开开眼,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大路货。”
沸水高冲进盖碗,揭盖的瞬间,馥郁的岩骨花香“轰”地漫开,混着焦糖甜香与清冽的兰花香,连客厅角落的绿植都似浸了茶香。
茶汤倒进公道杯,是透亮的橙琥珀色,挂杯明显。魏建军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抿下去闭眼砸吧嘴,半晌才睁眼:“正儿八经的正岩核心山场料,气韵足,回甘直钻后脑勺,够劲!”
“爷爷,爸,你们躲这儿喝什么好东西呢?香得我在书房写论文都坐不住了。”
书房门一响,魏子轩晃悠着出来了。小伙子二十出头,在读研究生,一身休闲卫衣,眉眼带着富家子弟的散漫劲儿,鼻子却灵得像侦察兵。他不等两人招呼,自顾自拿起个空品茗杯,对着公道杯就倒了满满一杯,动作熟稔得跟自家东西似的。
“哎你这小子,洗手了吗就抢!”魏建军瞪眼作势要拍他的手。
魏子轩灵巧躲开,一口茶汤下肚,眼睛“唰”地就亮了,跟按了小灯泡开关似的。他低头凑到杯底闻了闻挂杯香,再抬眼时满脸惊叹:“可以啊爷爷!这是顶级特供正岩大红袍吧?岩韵这么足,外头有钱都收不到这么纯的核心料!您从哪儿淘来的宝贝?”
他说着就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油纸包,嘴里嘟囔:“分我半斤呗爷爷?我带回学校,给我那藏了半辈子茶的导师开开眼,保证他羡慕得直搓手。”
“你想屁吃!”魏建军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赶紧把茶叶包抱进怀里护着,吹胡子瞪眼的,“一共就半斤!我自己都打算省着喝,你还想要半斤?我告诉你,能蹭着喝两杯就不错了,这玩意儿,有钱都没地儿买去!”
“别这么抠啊爷爷!”魏子轩嬉皮笑脸凑上去,拽着他爷爷的胳膊晃,软磨硬泡,“半斤不行,二两!二两总行了吧?我就尝个鲜,保证不瞎糟蹋!您想啊,您这年纪喝多了茶晚上睡不着,我年轻觉多,我替您分担分担,这叫物尽其用!”
“歪理还一套一套的。”魏建军不吃他这一套,把茶叶包往身后藏,“我睡得香着呢!想喝自己想办法去,别打我这包茶的主意。”
魏明在旁边端着茶杯看得直笑,慢悠悠插嘴:“爸,不然就给孩子分一两?他一直喜欢喝茶,碰见好东西确实眼馋。”
“你也跟着起哄?”魏建军斜了儿子一眼,“一两也没有!这是老领导给我的,我也不多,喝一泡少一泡。你们父子俩啊,能跟着蹭两杯就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