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酒盏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杯沿,动作很轻,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有人在敬酒时,她会端起酒盏,微微颔首,抿一口,然后放下。
那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在按照某种既定的程序运行,不带多余的情绪。但当她放下酒盏时,指尖会在杯沿上多停留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松开。
爱丽丝注意到,她今晚喝得比平时少。每一次举杯都只是浅浅地沾一下唇边,便放回桌面。
那些曾经被她一饮而尽的蜜酿,此刻只是安静地待在杯中,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很显然,这位凯撒陛下自从出征凯旋之后,便多了很多心事。
“璇玑爵?”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
爱丽丝收回目光,侧过头。阿格莱雅正端着酒杯站在她身旁,她的眼睛虽然已经失去神采,但金线传来的感知显然让她察觉到了爱丽丝的走神。
“你一直在看凯撒陛下。”阿格莱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爱丽丝能听见,“有什么不对吗?”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次远征大概比她预想的要耗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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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莱雅没有追问。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用金线感知刻律德菈的方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确实。她今晚的话比平时少。”
宴会进行到中段时,刻律德菈站起身,端着酒盏走到大厅中央。
她的动作并不突兀,像是只是想要换一个位置,但那些正在交谈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到她身上。
“诸位。”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此次雅努萨波利斯之行,律法火种已顺利取回。塔兰顿的秩序,将为奥赫玛添砖加瓦。”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注视着她的面孔,像是在确认每一张脸都在听。
“逐火的旅途仍在继续。但每前进一步,我们便离再创世更近一些。”
她举起酒盏。“敬奥赫玛。”
“敬奥赫玛——”应和声在穹顶下回荡,酒盏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刻律德菈将那杯酒饮尽,然后将空盏放回侍者的托盘上,动作干净利落。
宴会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侍者们开始收拾残席,杯盏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逐渐稀落。爱丽丝没有急着走。
她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那道坐在高背石椅上的身影。
刻律德菈还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人的长桌上,像是在看那些残留的杯盏与烛台,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那簇幽蓝的火焰依旧在她头顶安静地燃烧着,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连同一直立于其身侧的海瑟音。她们二人似乎还要在此处待上一段时间。
爱丽丝转身,沿着廊道向出口走去。她没有再回头。
也许只是远征太累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毕竟火种的试炼,向来不会轻松。
但那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了一阵,却没有完全落定。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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