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悟树庭坐落在翁法罗斯北部一片绵延的丘陵之间的一棵巨木之中，而这棵巨木便是瑟希斯的神体。
树冠在风中起伏，投下一片片深浅交织的阴翳，将那些散布在枝干间的建筑遮得若隐若现。
前往树庭的道路两侧的石柱上爬满了藤蔓，那些被岁月磨去棱角的刻痕与枝条交织在一起。
石板路面上落着细碎的枯叶与断枝，边缘长着青苔，走在上面鞋底会带起一阵极轻的湿意。
阿波罗尼走过了自己已经走过无数次的道路，停在其中一栋建筑前，微微仰着头，望着那道被树影遮蔽了大半的拱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刚回到奥赫玛，便听闻了凯撒即将前往树庭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了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那件沾着旅途尘土的袍子。
在奥赫玛的这些年，他本就很少主动返回树庭，作为少有的参与进逐火的贤人，他总是要面对其他人带有恶意的目光。
如今回来，他并不想面对那些目光。但更令他不安的，是那消息本身。
凯撒要来了。
不是作为访客，不是作为盟友。而是来取走浪漫火种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曳石学派的几名学徒正站在几步外的廊道口，手里拿着卷轴，似乎正要前往某处。
他们看到他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低头行了一礼，然后快步离开了。
阿波罗尼收回目光，走进门内，穿过那条被藤蔓遮蔽了大半光线的廊道，来到一间不算大的会客室。
室内的陈设简朴，石桌、石椅、窗边一盏熄了许久的油灯。他在窗边的位置坐下，背对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另一阵脚步声，比学徒们的步伐更沉稳，也更从容。
随后，一个声音从门边传来，似乎很轻快，但其中却蕴含着某种别样的意味：“曳石爵，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她来了。
阿波罗尼转过身，看到刻律德菈正站在门框边。
她身后的廊道里，几名亲卫正沿着那些被藤蔓遮蔽的廊柱散开，像是早已习惯了在陌生环境中悄无声息地占据有利位置。
爱丽丝也从她身后走上来，站到了廊道与门框之间的空地上。
阿波罗尼站起身，迎上那道目光，声音比预想中更沉：“凯撒陛下，那个决定——一定要现在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