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手里有人,狱警不找他的麻烦,他就是号舍里的王。
他在里面聚集了一帮人,有长刑期的,有短刑期的,有刚进来的,有快要出去的。
他给这些人提供保护,让他们在号舍里不被欺负,作为交换,他们听他调配。
他得知吴峰减刑的消息后,便想把吴峰留下来,让吴峰成为他的手下。
晚饭的时候,食堂里排着长队。
铁盘撞击台面的声音、勺子刮过锅底的摩擦声、人群低语混在一起。
吴峰端着铁盘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坐着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狱友。
他低头吃饭,把饭粒扒进嘴里,动作不快不慢。
这时,一个瘦高个端着饭盘走过来,在吴峰对面坐下。
他是新来的,被判了五年,进来还不到半个月。
他坐下来的时候没有看吴峰,先用筷子挑了一下饭盘里的菜,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几个人听到:你就是战獒?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吴峰没有说话,继续吃饭,筷子的速度没有变。
旁边的狱友正要开口,吴峰的手在桌面下按了一下他的腿,示意他别动。
瘦高个继续说:听说你很能打?真的假的?我看你这把年纪了,还能打得动吗?
吴峰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回桌上。他没有看瘦高个,说了一句话:你吃你的饭。
瘦高个坐在那里等了片刻,像是想继续说什么,但吴峰没有给他机会。
他已经站起来收拾餐盘了。
瘦高个看了一眼食堂另一个方向,郑小康正坐在靠墙的位置看着这边。
瘦高个低下头,也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郑小康换了一个法子。
他在放风的时候带着几个人走到吴峰旁边,没有直接动手,站在离吴峰不到一米的地方,开始谈论外面的女人,嘴里说的话难听,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吴峰听见。
郑小康说:有些人的老婆,老公坐牢了,外面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
旁边的几个人跟着笑,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传出去很远。
吴峰站在操场边的栏杆旁,手搭在铁栏上,指节发白,但没有动。
他的脸朝着操场外面,看着围墙上方那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
第三天,郑小康在洗漱区拦住了吴峰。
水槽前面排着几个人,吴峰正在低头洗脸。
郑小康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带着一层沉闷的回响,他站在吴峰身后,伸手拍了一下吴峰的肩膀。
战獒,郑小康说道,你以为你忍着就能出去?你这个脾气,能忍多久?你忍一天,我就在这里陪你耗一天。
他收回手,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水流声还在持续,从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冲刷在洗脸池底部形成一层持续的水声。
吴峰没有转头。
他在水槽前站了一会儿,手搁在水龙头开关上没有动,水一直流着,流过他的手背,顺着指尖落进池底,持续不断。
晚上的号舍里,跟吴峰交好的狱友坐在他的床铺对面,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这样搞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忍不住的。你要是还手,他正好达到目的。
吴峰坐在床沿上,正在用一块旧布擦自己的鞋面。
他低着头,动作很慢,把鞋面上沾的灰一点一点擦掉。
他没有抬头,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我不会还手的。我一定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