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换了三个警官来审他,他一个字都没说,坐在那把金属椅子上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纹路。
其他几个被带进来的自由天使成员也跟他一样。
不说话、不认罪、不交代。
警方没有足够的证据能长期拘留他们。
监控录像只拍到了他们在酒店门口的停留和推搡,没有人拿出枪械,没有人造成严重伤害,酒店方面也没有人提出正式的刑事指控。
电鳗咬死不说来意,其他人也跟着沉默。
快到凌晨的时候,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警局。
男人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皮鞋擦得很亮,领带系得规整,看起来像是做这行做了很多年的人。
男人跟值班警官交谈了几分钟之后出示了一份文件,又跟警局的一个领导打了招呼,那个领导是温哥华警局负责保释审批的警官,跟这个律师打过好几次交道。
文件在系统里走完流程之后,电鳗从拘留室里走了出来,在保释文件上签了字。
他的几个手下也陆续被放出来,十多人在警局门口汇合。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
电鳗跨上停在门口的那辆哈雷,发动引擎的时候机械运转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的头部、腹部、膝盖还隐隐作痛,被打到的地方已经肿了一圈,但他没有检查伤势,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车沿着街道往城郊的方向驶去。
其余摩托车跟在他后面,排成一条松散的纵列,尾灯在夜色里缓缓移动,像一串正在被风吹散的念珠,正在缓慢地滑入街道尽头的暗处。
他们后面跟着一辆没有开车灯的SUV,距离保持在两百米左右。
车内的仪表盘亮着微弱的绿光,副驾驶座上的人一直盯着前方那排尾灯,像一个正在沿着河岸追踪水流方向的猎人,在每一个弯道处都会稍作停顿,然后继续保持跟在后面的距离。
电鳗把车停在了维修店门口,店铺附近没有路灯,只有铁门上方的招牌处有一盏小小的LED灯,光晕昏暗,照不到十米以外。
电鳗掏出钥匙打开铁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夜地里传出去很远。
他推开门走进去,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然后转身想把铁门重新拉上。
铁门合到一半的间隙里,他看到了远处的一排车灯,大约七八辆,正在从街道尽头亮起来,像一串被依次点燃的导火索,正在缓慢地朝他这边移动。
那排灯光以不变的间距向这边推进,像一条正在被点燃的引信正在沿着一条预设好的路线往前燃烧,火光照亮了路线上的每一块石头和每一片枯叶。
电鳗握着铁门把手的手停住了,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来得及关门。
那排车灯中最近的一辆已经停在了距维修店大门不到五米的位置,车灯的光直直地照进店里面,把地面上的机油反光、工具架上的扳手和墙上挂着的轮胎照得清清楚楚。
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在车门打开的瞬间,七八个人已经从车里面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