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源疏消化了一阵情绪,很快也发现了虞花凌要离京的事儿。
他自诩跟虞花凌比旁人跟虞花凌要熟几分,便将虞花凌拽到了一旁无人处,对她问:“县主,你跟本官说实话,你出京要去营州,是营州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吗?”
“除了贩卖私盐,屯养私兵。”柳源疏盯着她问:“否则一个李安玉去了营州不够,你竟然也要这么急匆匆的去往营州?是什么样的大事儿,让你觉得,陇西李氏自小栽培的李六公子应付不来?竟然让你丢下刚成立的监察司,也要前去帮他?”
虞花凌诧异,“柳仆射,好敏锐。”
“不是本官敏锐,是本官从刑场回来的路上,宫里便下了命令,开启城门,本官人还没进监察司,便得到消息,说城门口一波波的人马出了城。太皇太后连皇室暗卫都派了出去,目的地是前往营州,其他各府,也都派了人出城,目地也都是前往营州。”柳源疏低声道:“还有,这些日子城门虽然关着,但外面的消息又不是丝毫传不进来,营州在数日前,便封闭了城门,司州、平洲、幽州、定州四州的兵马调往营州,动静虽然隐秘,但我柳家也得了消息。”
他顿了顿,“这说明什么?说明营州要反。而贺璟、郑简贩卖私盐的钱都去了哪里?他们这些年,手里攥着盐铁矿,打探之下,有私造的痕迹,定然是屯养私兵了。”
他哼了一声,“县主,你别忘了,当初贺璟、郑简贩卖私盐的证据,是谁给你的?是我,就算没有消息传到本官面前,本官不必你说,也能猜出一二。”
虞花凌评价了句,“柳仆射厉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别只夸我,给我一句准话,营州贺璟、郑简是真的反了?”柳源疏小声问:“本官既然问你,自然是想与你绑在一条线上,今日张求的下场,本官可不想体会,本官想寿终正寝。”
他很有理由,“越是朝廷动荡,江山不稳时,越是要站对风向,不能什么都不做,也不能什么都做。本官如今越来越看不透朝局,但是总觉得,站你就对了。”
虞花凌心里啧啧,没想到柳源疏这么有智慧,这个关口,多一个人投靠,多一个河东柳氏拉拢,自然比推到对立面去强。
于是,她问:“柳仆射,您觉得当今陛下如何?”
柳源疏一愣,“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没什么可评价的。”
“若是就让人给个评价呢?关于陛下本人的。”
柳源疏看着虞花凌,这时候她忽然转到陛下身上,定不寻常,他仔细思索片刻,评价,“不骄不躁,还算沉稳,以前瞧着他处处听太皇太后的,受太皇太后摆布,自从你入朝,李少师到他身边伴读,受了些影响,倒是有了自己的主见,比以往又活泼了些。”
“先皇在他这个年岁时呢?他比先皇如何?”
“先皇在他这个年岁时,过的太顺了,彼时文成皇帝在位,先皇被立为太子。没受过什么波折,因身份尊贵,性子难免傲气些,脾性也没当今陛下的脾性好。”柳源疏说起旧事,“毕竟,先皇可没从小被人关在暗室里为了惩罚饿三天。”
虞花凌知道太皇太后为了掌控元宏,自小对其规矩束缚极多,但被关了三天暗室,还是让她挑了一下眉,“那时陛下几岁?”
“六岁吧。”
虞花凌点头,“那您觉得,以如今,观将来,陛下会成为一个明君吗?”
“明君啊。”柳源疏摇头,“这可说不准,明君是要有很多条件的。要心胸宽广,有贤臣辅佐,能听得进忠言逆耳,也能辩忠奸善恶。”
“那您觉得太皇太后如何?”虞花凌又问。
柳源疏皱眉,“那个女人,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