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落款,都写的明明白白,女子善妒,不事内宅,发卖了夫君喜爱的通房丫头等等,罗列了三宗不堪为妇的罪,足矣休妻。
崔灼看了一眼,没说话。
万良心想,早不休妻,晚不休妻,看来这贺家的十一公子,倒是比这贺府内所有的贺家子弟都聪明,直接给了一封休书。
这个时候,和离不能让人全身而退,但是休书确实可以,因为休书,压根就不需要去官府备案盖章。
“你且先等在一旁,等着县主审问完人,再说你的事儿。”万良见崔灼没说话,他摆摆手,对那女子说了句。
那女子点点头,见无人再押着她,她便也没回去,而是站在了一旁,耐心地等着。
贺礼又垂下头,继续跪在原地,从始至终,没看那女子一眼。
不远处,空出来的房间内,虞花凌令监察司的人在门口守着,自己则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贺振面前。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从怀里拿出明黄的卷轴,摊开,给贺振看,“贺将军,您看看,您认识这个吗?”
贺振本来不以为意,太皇太后针对贺家的铡刀都落下来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打算打死不说,但是没想到,虞花凌拿出了先皇遗诏给他看。
他面色大变,“你从哪得的?”
“自然是刚刚,从你这府里得的。”
“不可能!”
虞花凌顿时一笑。
贺振后知后觉她是在套他的话,利用他突然看到先皇遗诏的冲击,打破他的防线,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不由愤怒地看着虞花凌,“你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别做梦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贺将军,这封先皇遗诏,的确不是从你贺府所得。”虞花凌将遗诏随意地卷起,重新塞回袖子里,不疾不徐地说:“昨日深夜,我前往诏狱,起初张大人也是什么都不肯说,直到我说出保张家少死些人,让他不至于连累整个关东张氏被诛九族,有颜去九泉下见他张家的列祖列宗,他便什么都说了。”
她看着贺振,“贺将军,若是我说,你贺兰贺氏,也一样呢?谋逆之罪,也是诛九族的大罪,若贺将军识时务,念你交待有功,贺兰贺氏也一样可以如关东张氏一样,网开一面,少死些人。”
“老夫不是吓大的,死则死矣,何足为惧?”贺振不屑。
虞花凌鼓掌,“贺将军很有骨气,不知您这骨气,是因为自己自身有骨气,还是因为营州那十五万兵马给的底气?”
她没说一句话,盯紧贺振的眼睛,不错过他面上眼底丝毫情绪,“亦或者,京兆王也有部署,让您觉得,舍你一个贺府,以及贺府这些贺家人都不算什么,只要给你儿子贺璟和他在营州的妻妾儿女,谋个远大前程,便能赛过如今的恶果,你和这些贺家人死也值了。”
她话音一转,“但您想过没有?若是京兆王和贺璟失败呢?我若先一步去杀了京兆王,无论你们有什么谋划,都会毁于一旦。”
贺振冷笑,“你杀得了吗?”
虞花凌闻言又笑了,果然京兆王早就知道密旨,早有部署,她肯定道:“没有我杀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