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司的人动作干脆利落,虞花凌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真的是懒得多跑一趟诏狱。
刑部、大理寺、京府衙门的人虽然觉得这样耽误他们的功夫,但也不敢多说什么。谁让他们今日来的人里,官微言轻,只是奉命来配合监察司干活的,没有话语权。
明熙县主手里有圣旨,无论是县主品级,还是监察司司主的官职,都比他们高。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虞花凌进了一间空屋子里审人,外面这些人便暂且晾在了庭院中。
崔灼向身后看了一眼,玉溪、冥衣、苍狼、轻水四人立即意会,悄无声息退了下去,各自摸索去了如今空了的贺府各处排查是否先皇遗诏在贺府藏着。
即便虞花凌和崔灼都觉得遗诏大约不在贺府,在营州,但也要仔仔细细查一遍。
万良身为太皇太后跟前的大监,自然也知晓这件要命的大事儿,他看着廊檐下站着的崔灼,心想不知这位谏议大夫崔大人知道不知道,他是县主的师兄,既然跟着来了贺府,应该也是知道了。
他凑近崔灼,“崔大人,没有官府备案盖章的和离书,不作数的,是吧?”
崔灼点头,“是。”
“咱家就说嘛,依照朝廷律法,规章办案,没有官府备案的和离书,做不得数。”万良看向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女子,以及她们身边抖成一团的几个孩子,有那么点儿怜悯之心,但是不多,“贺家犯的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只能怪你们命不好吧!嫁到了贺家,生在了贺家。有人不怕死,就有人得倒霉地跟着一起受死。”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从人堆里,抬起头,忽然说:“那休书呢?我身边这个贱人,我前几日,已将她休了。休书不需要官府备案吧?”
万良一噎,看向那名男子。
贺府上百男男女女,加上侍卫仆从奴婢,一共有五六百人,当然这还不算旁支族亲以及贺家分散在各州郡县的人。
万良对于贺家的男丁女眷,也只识得个大概,这个年轻人,他一时叫不上名字,问了句,“你叫什么?哪一房的?”
“三房,贺礼。”
他报出名字,万良就对上号了,原来是贺家三房的庶子,在贺家排行十一,去年刚娶的夫人,也是个庶女,两人膝下无儿无女。
既然无儿无女,休一个女子,算不得什么。
但是万良没做主,而是看向一旁的崔灼。
“休书拿来。”崔灼出声。
贺礼身后隔了很远,一个跪在地上,十分憔悴狼狈的纤细女子站了起来,女子不算美貌,身量也过于清瘦纤细,看着还有几分病弱之态。
她一站起来,众人的目光便看向她,有的人心想,这样女子大约是不得贺礼喜欢,虽然是新婚夫妻,但是不和睦,所以,别人拿的是和离书,而她拿到的是休书。
万良挥了一下手,一个小内侍立即跑过去,撑着伞,从女子抖着的手中,拿过了一张薄薄的纸。
虽藏在衣裳内,但淋了着许久雨,这张纸已经湿了。
没彻底湿透糊成一团,摊开后,还是能辨认出,这的确是一纸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