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这么多年来,总觉得是老板赏饭吃」,今天才回过神来,那些富得流油的老板,全是吸他们的血养肥的,他们却被老板吸得皮包骨头,这到底是他妈谁在养活谁?!
高尚贤又朝著苏录所在的方向一拱手,恭声笑道:「今天恰好苏大人也来旁听我们的诉苦大会,咱们请苏大人也上台讲两句如何?」
将士们顺势望去,才看见跟他们一样,盘膝坐在地上的苏大人,慌忙都要爬起来行礼。
苏录率先站起来,压了压手笑道:「大伙都坐,不要起来。」
将士们便重新坐下,七嘴八舌问安。
寒暄过后,苏录才正色道:「刚才讨论的主题很好啊,这世界上有些道理显而易见;
有些道理,需要想想才能明白。刚才你们讨论的「到底谁养活谁」就是后者。」
高尚贤又适时捧眼道:「咱们苏大人可是六首状元,大明最有学问的人。请苏大人跟大伙,把这里面的道理彻底说清楚!好不好?」
「好!」将士们齐声叫好,满脸荣幸地洗耳恭听。
「既然高教导点名,那我也说说自己的浅见,跟大家交流交流。」苏录便接著道:「首先,大家要明确一点,天底下的财富都是劳动创造出来的。织工不织布,织机不会自己出绸缎;脚夫不扛包,码头的米不会自己进铺子;白布不会自己变蓝,泥巴也不会自己变成漂亮的瓷器。」
「当然了,没有老板出资,组织生产,寻找销路,你们也确实就没有劳动的机会,这一点毋庸讳言。」苏录深入浅出道:「所以理想的生产关系里,不存在谁养活谁」,机户出资、织工出力」,是互相依存,合作创造价值。他拿合理的利润,你们拿该拿的工钱,这是互惠互利,谁也不欠谁的,也不存在谁养谁的问题。」
说著他话锋一转道:「但问题就出在分配上,如果老板赚得盆满钵满,你们却只能勉强糊口,老板家里狗吃的都比你们好,那就明显存在严重的分配不公了,就不是互惠互利,而是老板在占你们的便宜,是他们欠你们的了!」
「噢————」将士们恍然大悟,苏大人真不愧是大状元,三言两语就把道理讲得清清楚楚,让大家彻底不迷糊了。
「大人说得太对了!我干了一年活,过年连给孩子买块糖的钱都没有,东家随便给小老婆买根簪子就要五两银子,这就是不公平!」大伙儿瞬间心里透亮,再也不会被老板忽悠,觉得老板是恩人了。
有人便对那小丁道:「现在不犯傻了吧,小子?」
小丁赶忙摇摇头,羞得耳朵根儿都红了。
苏录却对满脸通红的小丁笑道:「我猜你原先的老板应该是做小买卖的吧?分配上应该也比较合理。」
「对,我们老板就五张织机,他两口子一人一张,然后雇了我们仨,和我们吃一样的饭,工钱也从不拖欠。」小丁赶忙点头。
苏录笑道:「这就是我说的理想状态,所以你就没感受到大伙儿的痛苦,这是你的幸运。但是呢,这些小老板也是要被大老板剥削的————他们织出来的缎,必须要按照行会的规定卖给指定的下家,没有议价权,利润薄得很,所以他们不是我们要反对的那些豪绅大户,这一点要分清楚。」
「嗯嗯。」小丁使劲点头,对苏录的崇拜之情简直高到天上去了。
「所以我们不讨伐那些分配相对公平的老板,他们也不是造成我们痛苦的根源。我们要讨伐的是那些贪得无厌的黑心商人、为富不仁的狗大户!」苏录最后总结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将士们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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