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粗略扫了一眼,这些人中元神五重天只是门槛,五重天巅峰比比皆是,偶尔能看到几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一闪而过,那是法相境的高手。
他看到了无数种从未见过的服饰。
有道袍上绣着日月星辰的,有身着兽皮、袒露半边胸膛的。
道兵更是千奇百怪,甚至有人肩膀上蹲着一只三眼蟾蜍,那蟾蜍口中吞吐的不是毒雾,而是天地元气。
道则的气息在这里驳杂到了极点。
这便是浑天殿。
这里汇聚的不是某一个天域的天才,而是整个九天十地。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力士。
身形魁梧到近乎夸张的地步,身高足有三丈,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
他身披暗青色的鳞甲,虬结的肌肉像是一块块铜锭浇筑一般。
那力士站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面上的表情淡漠。
“此番是征召进入浑天战场,非征召者,不得入内。”
他的声音低沉如雷,在云台上空回荡。
云台下方便有人高声道:“我等皆是响应征召令而来,还请放行!”
那力士扫了一眼说话之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开了通道。
人群开始向着殿内涌动。
阮星河驾驭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处云台上。
陈庆跟在他身后,走下飞舟。
那力士的目光扫了过来,在阮星河身上时顿了一下,随即看了陈庆一眼,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此来何事?”力士直接问道。
阮星河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随手递了过去。
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道陈庆看不懂的道纹。
那力士接过令牌,低头扫了一眼。
下一刻,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发生了一丝变化,而后将令牌翻过来仔细看了看,像是确认了什么。
随即他抬起头,态度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里面请。”
力士双手将令牌奉还,语气恭敬了许多。
陈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疑窦丛生。
景阳福地的身份令牌他见过,绝不是这个样子。
而且即便阮星河在景阳福地地位尊崇,但这里是皓苍天,是浑天殿的地盘,景阳福地的令牌在这里未必有多大的分量。
那力士看了一眼便态度大变,这说明那枚令牌的来历绝不简单。
阮星河收回令牌,对着陈庆偏了偏头,示意跟上。
两人穿过那道由力士把守的巨门,进入了一条宽阔的廊道。
陈庆跟在阮星河身后,低声问道:“垣主,方才那令牌……”
阮星河淡淡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庆闻言,便不再问了。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一片开阔的云台广场展现在眼前。
那广场大到几乎望不到边际。
广场中央立着数十根巨大的盘龙石柱,每一根石柱都有数十丈高,柱身上盘踞的石龙鳞爪分明,栩栩如生。
而广场的上空并非天穹,而是一片流转的星海。
四方汇聚的高手比外面更多,也更密集。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盘膝打坐调息,有人则站在那些光镜前仔细观察着浑天战场中的战况。
空气中的道则驳杂、浓烈。
陈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道:“虽然如今浑天战场危险不已,但此番进来的人依旧不少。”
阮星河带着陈庆向广场中央走去。
“在这里要小心一二,”
阮星河传音提醒道:“此地掌宫大能众多,进入战场之后更多,各大天域都有掌宫级别的高手负责镇守浑天战场,我景阳福地中的蔺掌宫,就在浑天战场之中。说不定你有机会可以遇到。”
陈庆点了点头。
蔺九微。
归元道的掌宫,景阳福地五大掌宫之一,精神神识一道冠绝十六支的存在。
他在地级秘地的元山之巅击败过蔺九微当年真丹境时的投影,将自己的投影固化在了那座阵法之中。
如今,那位真正站在景阳福地权力巅峰的大人物,就在浑天战场之中。
“阮道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阮星河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人群中,一位中年女子正朝这边走来。
她身着一袭藏青色的道袍,发髻高高挽起,以一根碧玉簪束住,面容清秀端庄。
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位年轻女子,同样身着藏青色道袍,面容与那中年女子有几分相似。
阮星河看到那中年女子,笑道:“原来是蓝道友。”
两人显然是旧识。
这也并不奇怪,阮星河修炼数千年,交游广阔,在这九天十地中认识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那中年女子走到近前,问道:“阮道友此番,是打算进入浑天战场的吗?”
阮星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就不去了我这残缺之身,进入战场又有什么用呢?”
他说这话时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此番不过是护送福地内一位晚辈,送他进入战场。”
“哦?”
蓝道友心中有些好奇,看向了阮星河身后的陈庆。
阮星河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此人性子孤傲,眼高于顶,当年全盛之时连天宫都留不住他,更不用说亲自护送一个晚辈了。
能让他屈尊降贵护送到浑天殿来的,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门人子弟。
她仔细打量了陈庆一番。
元神四重天的修为,放在寻常地方算是不错,但放在这地方根本不够看。
面貌倒是清朗,站在那里气息沉稳,面对她的审视也没有半分怯意,这份气度倒是比修为更让人高看一眼。
阮星河这时开口介绍道:“这位是玄霄天的蓝月真君。”
陈庆心中一动。
玄霄天,那是九天之一,与皓苍天、大罗天齐名。
他当即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陈庆,拜见蓝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