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最后一位散修老者千恩万谢地离去,陈庆才终于得了片刻清闲。
他回到静室,将今日所得的炼体法门一一摆在身前。
《星辰锻体术》、《不动明王功》、《九霄雷罡炼体术》、《万钧真形功》、《铁背神罡经》、《玄武真形诀》、《大日焚天功》、《千机百炼法》……
大大小小,足有十五门之多。
这些法门有的是上古道统的旁支,有的是当世大福地的核心传承,有的是散修数千年心血所凝,每一门都有其独到之处,每一门都蕴含着开创者对于炼体一道的独特理解。
陈庆看着这些玉简,心中激荡不平。
若能将这诸多法门的精髓一一吸纳,取其长补其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尽数融入他的混元镇狱经之中,他体内的经脉数量将会达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地步?
四十条?
五十条?
甚至更多?
到了那时,他的炼体根基之雄浑,将是前所未有的。
混元道包容万象,镇狱道镇压天地,星辰道引天地之力,明王道以忿怒之火淬炼,雷罡道以天雷锻造……
这些截然不同的炼体理念在他的识海中融合,如同百川归海,隐约间已能看到一条前所未有的康庄大道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激荡缓缓压下。
融合这些法门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的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他将所有玉简小心收好,这才推门而出。
抬眼看去,便看见两道人影正站在云台边缘。
一人独臂白发,身形如松,正是阮星河,另一人白眉垂肩,正是白眉首座。
两人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
陈庆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见过阮垣主,见过白眉首座。”
阮星河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白眉首座问道:“方才那铁背翁,来找你作甚?”
铁背翁,正是方才与陈庆交换法门的那位法相境散修。
此人在大罗天散修中名气不小,修炼的《铁背神罡经》以防御力著称,据说全力催动之下,寻常法相境高手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开他的护体神罡。
陈庆坦然道:“回禀首座,铁前辈是来与晚辈交换法门的。”
“交换?”
白眉首座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用那《镇狱玄黄不灭经》,与他交换了《铁背神罡经》?”
“正是。”
白眉首座沉默了片刻,缓步走到陈庆面前,“陈庆,这《镇狱玄黄不灭经》,乃是你从衍武真解图中悟出的无上法门,其价值不可估量。”
“如今你用它换了这许多法门,固然是赚了,但此法门毕竟是镇狱道的根本大法,若是流散在外,被有心人利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不如,你将此法门上交一份给福地,如此一来,福地可以替你分担压力,二来,福地自然会给你丰厚的善功作为补偿。”
“于你,于福地,都是好事。”
上交一份给福地。
陈庆心中冷笑一声。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
上交一份给福地,说的轻巧,这一份交上去,便等于是将完整的《镇狱玄黄不灭经》白送给了景阳福地。
届时,那些炼体高手便会直接去找福地,从而绕过他。
而所谓的善功又能有多少?
与一门上古三大炼体道统的根本大法相比,那点善功简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白眉首座的算盘打得确实不错。
陈庆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下头,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白眉首座见陈庆不接话,正要再说什么,一旁的阮星河开口了。
“福地有规矩,门人子弟外出所得的法门秘术,归个人所有,有权不上交。”
“便是要上交,也是回到福地之后,由执事堂按规矩估价兑换善功,而非在此地仓促定夺。”
白眉首座转过头,看向阮星河。
阮星河迎上他的目光,淡淡的道:“此事,等他回了福地再议也不迟。”
白眉首座看着阮星河那双平静得眼睛,缓缓点了点头:“也好,便依阮垣主所言。”
白眉首座不再多言,那双老眼望向翻涌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陈庆意志之海深处,第二元神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那悸动来得极为突然。
怎么回事?!
陈庆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
他暗中运转万象神宵典,以磅礴的元神之力死死压制住第二元神的异动。
那股悸动挣扎了几下,渐渐平息下去。
陈庆后背则浮现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遁光在景阳福地所在的云台上空停住,露出一道身影。
正是周屿。
他面色凝重,神识铺天盖地地展开,扫过景阳福地所在云台的每一个角落。
法相境的首座、元神境的弟子,甚至连角落里打盹的灵鹤都被他的神识扫过一遍。
陈庆站在阮星河与白眉首座身后,感受着那道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周屿扫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收回神识,落在阮星河与白眉首座面前:“阮垣主,白眉首座,方才可曾看到有人从此地路过?”
阮星河与白眉首座对视一眼。
“没有。”阮星河摇了摇头,“我等一直在此,并未看到任何人经过。”
周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当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