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的弧度比两周前明显了一些。
衣服的下摆被微微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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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起的弧度很圆润。
她在远征期间穿的是舰上的标准制服。
制服的面料是规则层的合成纤维。
弹性很好。
但纤维在腹部的位置被撑得比出发前紧了大约两成。
她走下舰梯的时候脚底踩在最后一阶踏板上。
踏板的金属表面和她的鞋底接触。
发出了一下很轻的摩擦声。
老龙医提前在起降坪旁边支了一张折叠躺椅等她。
躺椅的椅面是深绿色的帆布。
帆布上有一点阳光晒过的余温。
老龙医穿着一件白色的医疗长袍。
长袍的袖口卷到了手肘上方。
手腕上戴着一个龙族传统的脉诊环。
环是龙骨做的。
表面刻着比发丝还细的诊脉符文。
他把脉诊环贴在小龙女的手腕上。
闭眼。
静默。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秒。
起降坪周围的风在这二十秒里停了两次。
鸟在松树上叫了三次。
第二次叫声比较长。
老龙医把完脉之后说，三条命线的胎儿一切正常。
胎儿还踢了两次。
一次踢在第一条脉上。
一次在第三条脉上。
老龙医说第三条脉的踢力比两周前大了大约百分之二十。
他把小龙女的手腕松开。
松开之前用拇指在她脉门上轻轻按了第三次。
第三次是按给她看的。
意思是“你放心”。
小龙女把左手从躺椅扶手上收回来。
收回来之前手指在帆布面上停留了一下。
帆布面的温度和她的指尖温度差了大约两度。
暖的是帆布。
凉的是她的指尖。
远征舰内的温度控制在十八度。
她的体温偏凉是正常的孕期代谢调整。
于洋没有休息。
他看了一眼小龙女。
她的左手还在小腹上。
右手搭在躺椅扶手上。
老龙医正在往她的另一只手腕上贴第二组诊断贴片。
贴片的背面是银色的。
正面有三条微光导管。
每条光导管连接一条命线。
三条光导管的颜色分别是红、
蓝。
金。
代表三个胎儿的独立生命体征。
于洋确认了三条光导管都在稳定闪烁。
闪烁频率约每分钟六十次。
然后转身。
他召集核心团队进入御城塔楼第三层的会议室。
塔楼的第三层是一个环形空间。
环形内侧是透明的合成玻璃。
玻璃外面是御城中庭。
中庭里种了十几棵修复后新移植的银杏。
银杏的叶子是浅绿色的。
在春天刚展开。
叶片边缘还带着嫩黄的芽色。
会议室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很轻的白噪音。
频率约二百赫兹。
白噪音的作用是覆盖御城上空偶尔掠过的巡逻飞梭的低频引擎声。
飞梭是苏小小改造的。
引擎的噪音在工作时从低频变为高频之前有一个过渡段。
过渡段的频率恰好和人的听觉最敏感的三千赫兹重合。
白噪音把这个频率段压住了。
会议室的桌子上铺了一张太阳系的防御全息图。
图的精度比出发前高了一个数量级。
全息图的光线从桌面上浮起来大约四十厘米。
每一颗行星的轨道都是三维的。
轨道线的颜色从内向外依次变淡。
水星的轨道是亮白。
金星的轨道是淡黄。
地球的轨道是蓝绿色。
图中标出了太阳系内所有已知信标的位置。
木星主信标在一个很宽的红色圆环里。
圆环的脉冲频率和信标的实际信号频率一致。
精度提升的原因在全息图的右下角标着。
苏小小的星陨二型炮台全部安装了更高灵敏度的规则级传感器。
传感器阵列的波束扫描范围覆盖了整个太阳系。
于洋站着汇报。
他没坐。
坐了反而注意力会从全息图上分散。
他站的位置在圆桌的上风处。
背后的玻璃外面是中庭的银杏树叶。
日光从玻璃透进来。
在他肩膀的衣料上切出一条斜的光带。
光带的宽度大约五厘米。
颜色是淡金。
汇报内容分五个板块。
每一个板块对应远征队带回的一项关键收获。
他在开始之前把右手食指按在全息图的启动触点上。
指尖的皮肤触发了桌面内置的生物识别。
全息图的光线闪了一下。
闪的原因是系统在加载远征期间的所有新增数据。
加载时间约零点三秒。
第一。
获得规则屏蔽场技术。
原理为规则层相位偏移。
蓝星可借此在收割者扫描中“隐形”。
但初始构建需要于洋连续六天输出恒星级规则之力。
不能断开一秒。
于洋在全息图上标出了屏蔽场的覆盖半径。
半径约等于蓝星大气层外缘再加百分之十五的冗余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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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余空间的作用是覆盖蓝星周边的十二颗防御卫星的轨道。
如果屏蔽场半径不够覆盖卫星，
卫星将成为暴露目标。
收割者可以从卫星的规则特征反向定位蓝星。
第二。
收割者先锋抵达太阳系后有约三分钟的规则场展开窗口。
此窗口期间舰队防御能量降至正常的百分之五十。
这是反攻的关键三分钟。
于洋在全息图上模拟了收割者先锋舰队的展开轨迹。
轨迹从太阳系的奥尔特云边缘开始。
以约零点三光速向内压缩。
压缩到木星轨道附近时防御场需要从航行模式切换为战斗模式。
切换的过程产生约三分钟的防御空白。
空白期间舰队护盾的能量从百分之一百降至五十以下。
最低点约百分之四十三。
最低点的持续时间约四十一秒。
第三。
收割者先锋提前出发是因为有人以蓝星名义在小行星带发射了伪造的星系级跃迁信号。
信号中嵌入了“加速绕过预检”指令。
企图让收割者一到就开火。
不给蓝星任何反应时间。
于洋把信号源的位置在全息图上用红色标记标出来。
标记的位置在小行星带的第九区。
第九区是银色誓约号在过去三个月内三次穿越过的区域。
三次穿越的时间点分别是两个月前。
六周前。
和约三周前。
每次穿越的持续时间在四十分钟到两小时之间。
第四。
嫌疑人指向诺瓦。
银色誓约号在小行星带附近三次穿越。
时间窗口与伪信号吻合。
诺瓦频繁静默。
且与收割者存在异常接触。
但通讯中断前吞天星的老朋友老铁警告“诺瓦可能已经不是诺瓦了”。
于洋在念到“已经不是诺瓦了”的时候，
手指在全息图上停了一下。
指尖的光标停在银色誓约号最后一次穿越的轨迹终点。
终点坐标的精度保留到了小数点后三位。
小数点后三位的数据来自苏小小的传感器阵列。
精确度无可质疑。
第五。
艾利安。
银翼随队抵达蓝星。
他将作为技术顾问参与规则屏蔽场部署。
不回应之城的五百零二名幸存者将在屏蔽场失效后移居蓝星。
于洋在全息图上给不回应之城的坐标加了一个绿色的迁移箭头。
箭头从流浪行星的当前位置拉向蓝星。
拉的过程中箭头经过了至少七个可能被收割者监测到的信号盲区。
每一个盲区都标了绕行建议。
建议的绕行路线在图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七次弯。
汇报完毕。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沉默了很久。
沉默期间全息图的光线在桌面上继续缓慢旋转。
旋转的速度大约每分钟三转。
每一转都把太阳系从当前面向转到背面。
背面的星图里显示的是银河核心方向的收割者主序列监测范围。
监测范围在全息图上是一大片红色。
红色覆盖了大约整个银河核心区域的百分之六十八。
太阳系恰好位于红色的边缘。
边缘的红色已经淡到接近粉色。
最先开口的是敖渊。
他把龙王铠甲的头盔放在桌子旁边。
手指敲在龙晶材质上。
敲击声很清脆。
声音在环形会议室里弹了一次才消散。
消散的原因不是被墙壁吸收。
而是被会议室里安装的那一层很薄的声学阻尼膜滤掉了高频部分。
只剩下低频的余震在桌面上爬了一小段距离。
“六天不断输出，你确定撑得住？”
于洋没有回答“确定”。
他说的是“必须”。
说的时候右手在全息图上点了一下。
屏蔽场的初始构建阶段被放大。
放大之后可以看到规则之力的输出峰值和持续时间。
六天的总输出量大约相当于他在远征期间和虚空魔眼战斗时消耗的三倍。
虚空魔眼那一战他吃了三颗恒星之心补充剂。
每一颗补充剂的药效持续时间约四十小时。
六天需要的补充剂数量不会少于五颗。
西王母把她的留守进展也做了五个板块的通报。
在全息图上打开第二层数据图层。
数据层的背景是浅灰。
浅灰的颜色选得很淡。
因为她不喜欢深色底色的全息图。
觉得深色会让数据点的颜色对比度失真。
第一。
苏萌萌带领火星遗迹研究组取得了进展。
塞勒斯人的地核改造技术被发现可以在理论上反过来用于防御。
抵御收割者的“地核熄灭”攻击。
但这个技术还需要至少两周的实验验证。
西王母把苏萌萌的研究数据图层打开。
数据图层里有塞勒斯遗迹扫描到的三百多块残片的三维模型。
每一块残片上的符文都有对应的规则层解析。
解析完成度约百分之六十七。
还有百分之三十三的符文尚未破译。
未破译的符文集中在残片的核心部位。
核心部位的符文密度大约是边缘的三倍。
第二。
姜强成功破解了信标的部分通讯加密。
三个信标之间的通讯协议显示，
木星主信标每十二小时向外发送一次状态确认信号。
接收方坐标位于银河系核心。
这意味着收割者主序列对太阳系的监控是持续的。
不依赖先锋舰队。
西王母把姜强破解出来的加密协议在全息图上打开展示。
加密协议的层级结构一共十层。
姜强破解到了第七层。
第七层之后还有三层。
三层的加密算法使用的是收割者自己的规则层编码语言。
编码语言的底层逻辑和银星古卷里记载的一种失传语言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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