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仙臣说的话，张羽立刻精神一震，目光也瞬间凝重了许多。
去年苏仙臣作为法条管理委员会的会长，和他讨论第一批法条冻结的任务时，便向他许诺过事成之后的奖赏。
作为第一批冻结的法条，法制改革的第一炮，万法宗高层显然都对此非常重视。
特别当时还有着妘太真带来的压力，对方除了向他许诺……两个三代法条的立法名额之外，还谈及了赐《书》一册。
而显然，张羽不论是冻结第一批法条的过程，还是后续处理太真遗产的流程，全都让上面比较满意。
这一次苏仙臣便带来的赐《书》的消息。
而一提到赐书，张羽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上一次苏仙臣提及的羽化飞升四书，以及掌握在法流源手中的《羽书》。
虽然上一次对方没有确切答应，却也暗示了张羽只要表现足够优异，就有机会获得法流源身上的这本《羽书》。
于是此时此刻，考宗分身激动道：“我们的辛苦努力，我们的尽忠职守，仙帝爷都看在眼里啊。没有白费我们为了冻结法条，得罪了那么多人。”
“也不枉我……处理我妈遗产的时候，我们全都上缴充公了，几乎是一分不留啊。”
斩仙也紧张了起来：“张羽！有机会一定要拿法流源的《羽书》，让两本《羽书》合二为一。这东西与其留在改良派手中，不如给我们用。”
考宗分身：“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是玩家，有人是npc，就选法流源的《羽书》了。”
福姬倾听着两人的说话，心中不断将关键信息记忆下来。
上一次讨论赐书一事的时候，福姬就从考宗分身的言语透露之中，了解到张羽的身上怀有《羽书》一事。
此后她便怀疑张羽一路攀登仙道，从1层爬到16层的路上，表现出的种种不凡之处，恐怕也都和这《羽书》有所关联。
福姬甚至怀疑这《羽书》和她从张羽体内激发出来的潜力有关。
只不过对于《羽书》具体作用，她终究没有斩仙、考宗分身这样了解，对于其中的核心机制更是一无所知。
此刻听到斩仙、考宗分身的话，福姬便也试着加入其中，劝说道：“不错，张羽，法流源手上的《羽书》就合该为我们所用啊。”
报神心中暗道：“福神这家伙，装的好像很了解《羽书》一样。不过这一次，若能旁观张羽获得法流源这本《羽书》的过程，说不定能了解更多情报。”
就在张羽脑海中升腾起众多声音，全都为苏仙臣这一句赐书也激动起来的时候，苏仙臣则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苏仙臣：“这一次你不论冻结法条，还是处理太真遗产，主持大局的时候都可谓是运筹帷幄，处置得当，上面愿意赐书予你的同时，也给了你三个选择。”
“三个选择？”张羽心中一动：“万法仙帝又想干什么了？”
苏仙臣接着说道：“书的事情，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你也知道这世上有不少本书，每一本都是得天独厚，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神妙之处。”
“若是用于仙道修行上的话，往往也是益处无穷，足以大大提升一名修士的仙道上限。”
“不过书既然有很多，其中自然也就分为了三六九等，每一册的珍贵程度，以及获得的难度，也全都是天差地别。”
“下等之书，一册就能令人脱胎换骨，如涅槃重生，让你的资质、悟性，乃至灵根、血肉、元神的潜力都更上层楼，你若愿意的话现在就有一册《拳法书》或《吐纳书》能立刻赐给你。”
“中等之书，一册便能令天地垂青，造化所钟，可以赋予修士过往所没有的仙道能力，这些能力一个个匪夷所思，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在仙道之路上开辟出一条捷径来。”
说到这里，苏仙臣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接着才说道：“不过这个层级的书，目前全都有了主人，最新产出的一册无主之书，大约也是在明年出世。”
“这一册新书的具体内容，目前尚无人知晓，你若愿意的话，我们会为你安排争取这一册的机会。”
“但你也要面对十大宗门内，各派的天骄作为对手，同你一起参加争夺，这里面有炼虚，有渡劫，甚至还有飞升修士，上面也无法保证你绝对能得授此书。”
张羽闻言，心中却是涌出更多惊讶：“书的生成，是可以预测的？是十大宗门参与了书的诞生？还是书……就是某个上修造出来的？”
“而且争夺书，竟然是炼虚、渡劫、飞升修士都行？难道争夺的过程，和境界没有关系？”
就在张羽心中泛起无数疑惑的时候，苏仙臣则是接着说道：“至于最上等的书，自然就是我上次同你说过的羽化飞升四书了。”
“但这四书之中，只有《羽书》一本在我万法宗，你若想要的话，便只能从《羽书》目前的主人法流源身上拿来了。”
苏仙臣介绍道：“这本《羽书》据传乃是当年的映逆留给改良派，法流源继承之后，便成了改良派的飞升种子，参加下一届飞升评选的热门候选者……”
张羽说道：“对改良派来说，这本《羽书》关系到法流源能不能成功通过飞升评选，能不能飞升成仙吧？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来？”
苏仙臣淡淡道：“改良派终究是我万法宗的改良派，过程也许会有些拉扯，但最终结果……我相信他们还是识大体的。”
说到这里，苏仙臣拍了拍张羽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和改良派的关系还不错，但事关仙道之路，有时候该争的……就还是要争取一下。”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这上、中、下的三个选择，你一个月内给我答复就好。”
考宗分身说道：“这还用想吗？自然是要选《羽书》啊？”
张羽心中暗道：“万法仙帝这家伙……是故意的吗？故意把三个选择放在我的面前，不是显得《羽书》更有诱惑力？是期望我一口咬下，和改良派为敌？”
“他想要我切断和改良派的联系？距离孤臣更近一步？”
就在张羽心中思索的时候，苏仙臣接着说道：“仙帝赐你的上一口百亿飞剑，你已经用了吧？上面已经通过决议，新的百亿飞剑很快就会为你批下来。”
“还有16层法条冻结的情况，你要持续进行关注，冻结只是开始，冻结后的宗门运转，这才是重点。”
“未来委员会对于法条的审批意见，你们实效部的报告很重要。”
张羽心中知道，像是“四小时工作”、“付费加班”这两大法条被冻结后，16层万法区域的企业和雇员们，在他的调解下形成了新的工时平衡。
其他法条也是如此，失去了旧有规则，就会形成新的规则。
这就是试点的作用，通过对新规下宗门运转的观察，以及数据统计，宗门上层才决定这些法条是恢复，还是彻底封禁，又或者重新设立新法。
……
张羽结束了和苏仙臣的对话后，刚刚回到自己16层的洞府内，便收到了一口崭新的百亿飞剑。
看着这口百亿飞剑，他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欣喜之色，反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回想自己一步步从1级宗务员爬到如今的位置，从昆墟英杰，旧日薪王，再到万法神剑，特等法条……
虽然这其中离不开他自己的选择和野心，但张羽也越来越能感觉到……一只只无形的大手，也在背后不断推动，不断将他向更高处推去。
特别是之前处理太真遗产的过程中，他正面镇压渡劫境的妖裔朱衍，透露出自己通过太真遗产，获得了以炼虚败渡劫的实力。
张羽本以为事后自己会受到不少审讯和调查，但结果却发现……除了天察殿一道通知，以及独孤冥的一次谈话后，就再也没人问过他这件事情。
就连他原本准备好的许多措辞、借口，还有证据，全都没有用上。
甚至就连灵界、法界上的一些流言蜚语，也被直接封禁，就好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一切，为他扫除了一切负面影响。
这种感觉，没有令张羽感到安心和庆幸，反而令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就是仙帝的纵容吗？”
“一直在有意放任我的成长，推动我的进步……”
张羽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养得越来越胖的肥猪。
不论他如何贪食、暴食，不论如何偷吃、偷喝，农场的主人都毫不在意，只是将更多的资粮不停倒给他，提供给他越来越优越的成长环境，以一种不容置疑、不同打断的势头，将他一步步推向餐桌。
“根本就不怕我成长得太快，只怕我长得太慢。”
明明是一步步向上攀爬，但张羽心中却涌出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