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开始看电影了。”
福姬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眼前的光影变化。
只见画面展开，出现在张羽他们面前的，似乎是一幅学堂的场景。
一名名或大或小的孩童，在这学堂内同吃同住，每天一同接受指导，学习知识。
而整个学堂的老师便只有一人。
“坛太真。”
看着这道熟悉的面容，张羽说道：“这是什么时期？她还当过学堂老师吗？”
斩仙看着坛太真温柔的模样，看着对方每天嗬护、培养孩童们的样子，说道：“难以想象……太真仙尊会有如此的一面。”
福姬说道：“你们注意到了吗？这地方的小孩从来不出去，也没人来见他们，像不像个孤儿院？”在众人的注视中，运太真每日细心嗬护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不但亲自下厨做饭，甚至有时候还会把饭喂到小孩们的嘴里。
就连每天的读书识字，学习的各种最基础的仙道知识，她也是耐心的教导，宛如将所有学生都当成了自己的子女。
福姬若有所思道：“不过这里的学生似乎都不太爱说话，一个个都闷闷的，就会傻笑。”
而张羽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流失，天气似乎微微阴沉起来，而原本照顾众多学生的坛太真，也变得稍稍急躁起来。
“这段吐纳法我不是已经教过很多次了？你怎么又忘了？”
“今天我没时间做饭了，就随便吃点吧。”
“你们怎么还是学不会？到底要我教多少遍。”
“仙道发展，世界变迁，以前只有最天才的人能修炼仙道，现在不只是天才……就连养猪的都能修行，甚至连猪都来修行了。”
坛太真眼中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重，对学生们的耐心似乎也渐渐耗尽。
不知何时起，她好像已经懒得做饭，学生们也停止了进食。
学生们大喊大叫，似乎在不断发出抗议。
而随着进食的停止，整个学堂画面陡变。
天空中的阳光逐渐发暗、发灰，变成了明灭不定的幽光。
乳白色的墙皮一层层剥落，变成充满斑驳痕迹的金属墙壁。
熟悉的课桌椅一一消融，木质的纹理化作冰冷的金属面，温暖的被褥变成了刺激气味的培育池。而内向、不爱说话的学生们，则变成了一具具惨白的活尸，正不断发出惨嚎。
入目所见，刚刚的明媚学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冰冷的停尸房、实验室。
而运太真手诀掐动，正将操纵一具具尸体运转仙道功法。
在经过不断观察后福姬看向其中一具位于实验室中央，似乎被坛太真最为看重，使用了最多法宝设备的老年尸体。
福姬分析道：“这就是我们解放的先人尸身吧？在他的眼里，自己是个小孩？周围曾经是学堂？”报神观测着尸体们的状态，说道：“这些尸体，似乎不是完全死了，而是处在一种旧死和新生之间的状态。可能……他们刚刚诞生的意识尚且稚嫩，所以处在一种孩童状态。”
“正好，所谓梦境往往由记忆美化而来，在他曾经的记忆中，这里就像是明媚的学堂，运太真就像是温柔的老师，同伴们则都是一个个尚未长大的孩子。”
斩仙看向一地残留的药物，又看了看在实验中不断惨叫的活尸，他分析道：“还和坛太真使用的药物有关系，之前她应该用了某些药物，稳定这些活尸的情绪，抹除他们的痛苦，但后来就渐渐不用了，这就进一步打破了活尸们的自我美化。”
而在众人的观测中，坛太真的动作也越来越粗暴，不断将一个个和她长相类似的身躯，从培育池里打捞出来，并进行各种实验。
她面色平静地将这些活尸一一活剖，以最直观的方式收集着他们运转仙道技术的数据。
然后将无法进行实验的活尸们丢入化尸池，转化为纯粹的素材，丢入到养育池内，用以培育新的活尸。漫长的流水线上，一个个长相酷似坛太真的身躯被她养大、撕碎、销毁……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似乎眼前的不再是人，而是一块块肉。
而出现在她面前的活尸，除了坛太真的外形之外，也逐渐出现越来越多不同模样的活尸，男女老少……应有尽有。
他们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孩一样，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实验室，在经过坛太真的一番使用后，便被重新回收……但运太真只觉得还不够快，还不够多，她需要更多的数据，她需要更多的实验。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打开，一道身影瞬间飘了进来。
“运太真？”福姬意外道：“两个坛太真？”
只见外来的坛太真扫视了一下实验室的状况，皱眉说道：“为什么不使用药剂？”
正在做实验的坛太真看着对方微微一愣，下一刻叹道：“有什么意义？他们的灵智不足又只活这么一点点时间，痛不痛的又怎样？给他们使用药剂，纯粹浪费我的时间，浪费我们的资金……”
外来坛太真严肃道：“这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我们。如果我们对……外形相同，本质也极为接近的人造人也失去了耐心，我们以后又会怎么看待凡人？”
“思想的一步步变化，就是从这些细微处开始。”
“既然我下定决心，天下魔道，由我一人镇之，我自己便不能坠入魔道……”
“魔？”实验坛太真冷笑一声，说道：“当我们随手就能创造生命，复活死者，当生死界限被打破，过往的一切繁文褥节还有意义吗？”
“仙道就是要实事求是，世间一切礼法、规则，都是根据现实情况而来。曾经的人类社会中，奴隶被习以为常，后来奴隶渐渐被废止，这就是规则、观念对先进仙道技术力的适应。”
实验坛太真不屑地看向对方：“仙道技术的进步，必然会改变环境，改变智慧生命的观念，导致新的规则，新的习俗，新的礼法诞生。”
“所谓的魔，在未来也许就是正，所谓的正在将来也许就成了魔。”
外来坛太真叹息一声，说道：“你已经入魔了。”
下一刻，实验坛太真已经化为一团血雾，被丢入了回收池中，同样转化成了基础素材。
外来坛太真则来到实验前，开始了新的实验。
但随着实验的持续，随着手上经历的生死越来越多，抹杀的人造人越来越多，外来坛太真的目光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变得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良久之后，当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候，便发现实验室的大门打开，又一名运太真走了进来：“你入魔了。”
正在进行实验的坛太真微微一愣，叹道：“原来我也不是本体吗？”
看着又一名坛太真被替换，斩仙分析道：“坛太真……她把自己的克隆体，当作自己的手套，手套脏了就换一件，用来避免自己的思维被魔道污染。”
“但这样又能持续多久？”
就像是印证了斩仙所说的话一样，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换了多少个坛太真后，先人尸身被运了出去。而众人眼前的画面……也跟随着这具先人尸身的视线开始发生变化。
一个个各不相同的实验室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越来越大的空间，越来越先进的设备，越来越多元的人造人，以及越来越精密、冷酷的实验氛围。
只见一群坛太真正环绕着一具巨大的尸体，商谈着什么。
“这就是第一妖圣的残骸吗？”
“我们要利用她的血肉，培育出新的她，然后散布到十大宗门之中。”
“从心向仙道被立下的那一刻起，魔道昌盛已是定局，终焉末日……也终有到来的一天。”“唯有以魔驭魔，才能末日之后重启世界。”
一位坛太真说道：“天下人，我一人生之？”
另一名坛太真说道：“不！是天下人……生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