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吓得赶紧策狗出来找寻,生怕俩鬼哥哥被自己给弄丢了。
小男孩是关心则乱,这世上,怕是没有敢拐卖这两位的人贩子。
谭文彬:“那幅画被云云抱回家了。”
笨笨愣住了。
谭文彬:“她说这幅画在身边,她睡得香,也不失眠了,等之后,她还会把这幅画带去金陵上大学。”
笨笨又愣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将在很长时间里,见不到自己那俩鬼哥哥了。
且极有可能,想要下次见面,得等俩鬼哥哥们变成鬼弟弟。
不对,是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暖呼呼的小弟弟。
自己可以弹————
笨笨甩了甩头,把赵毅的阴森笑容从自己脑海里驱逐。
受昨日婚礼影响,李三江老话重提,问道:“润生侯,你和萌侯啥时候把事儿办了呀?
“”
阴萌看向润生。
润生看向彬彬,回答道:“等大学毕业。”
“啪!”
李三江举起筷子,对着润生脑袋狠狠砸了一下,骂道:“大学毕业?我咋不知道你和萌侯啥时候考上的大学!”
谭文彬解围道:“李大爷,您不是说咱仨一起办么,那就等我和阿友大学毕业嘛。”
李三江:“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哪能真这样糊弄事。润生侯和萌侯得在村里办的,大不了把萌侯在丰都的亲戚请来————”
听到这话,润生睁大了眼。
李三江皱眉道:“咋了,我说的是萌侯老家的亲戚,你咋象是听到要请活阎王似的。
,7
谭文彬:“是该请。”
明凝霜婚礼时,大帝就来过南通,再来一次也无妨,又不是大帝本尊亲临;再者,大帝本尊现在怕是也走不动道。
李三江:“友侯肯定回老家办的嘛,壮壮你家那边也有亲戚的,还有你爸的同事,你爸上次来聊天,好象又升官哩,具体是什么官儿我也分不清,象是客厅啥的。”
谭文彬:“我爸那边有纪律,不能大办;在家里一起办好,也分不清楚是谁家亲戚朋友,桌数不受限,能让我爸趁机多收点礼、受点贿。”
李三江:“哈哈,臭小子,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
李追远吃完了,放下筷子,开口道:“太爷,大学其实没规定不可以结婚的。”
李三江:“小远侯,真的?”
谭文彬:“小远哥,真的?”
林书友:“是的呀,彬哥,你不知道?”
李追远:“可以准备着办事了,不用再等。”
紧接着,李追远又补充道:“太爷,学校是座象牙塔,等毕业后、进了社会,人的心思就变得很快了。”
李三江不知道啥叫“象牙塔”,但他能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因此,他很认真地定下基调道:“那就别拖了,早点跟你们爹妈说,流程走起来,早点把事儿办了,把生米————别耽搁人家,给人家姑娘家一个交代。”
林书友还不理解为什么进度一下子就跳这么快,不是说等陪着小远哥走江结束再考虑这些的么?
这时,一道激动的声音自林书友心底响起:“咿呀呀,蹴鞠队,本座的蹴鞠队!”
赵老汉临走前,曾对着阿友眉心点了几下,帮阿友调整了当下状态,也让童子们得以重新变得活跃。
这是他最后能帮阿友做的事,他怕阿友以后会孤单寂寞。
屋后道场内的供桌上,白鹤童子、增损二将的雕像再度扭打在一起。
童子一拳打在损将军脸上,损将军一脚踹在童子身上,增将军一边一个,将袖俩压在身下。
童子与损将军对视一眼,联手起来先揍增将军。
“婚后第一个孩子做本座的乩童,你们不准抢!”
饭后。
谭文彬上二楼,进了李追远房间,按过去习惯,从抽屉里将小远哥写好的东西取出,他先看了,再分发讲解给其他人听。
林书友不敢置信道:“我们的江,这就走完了?”
谭文彬:“江都是我们家的了。”
林书友拍了拍额头:“证道龙王时的天地异象呢?”
谭文彬:“旧天道都被咱们小远哥吃了,还有比这更大的异象么?”
林书友:“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谭文彬:“小远哥不是说了么。”
林书友:“彬哥,我指的是除了结婚————”
谭文彬:“上课考试实习,拿毕业证。”
润生骑着三轮车,载着萌萌去西亭镇看望自己爷爷了,婚期提上日程,那家里新房子的装修也得提上日程。
如今的老陆家,二层洋房是建起来了,但依旧是金玉其外、水泥其中。
李追远去窑厂,趁着外队们宿醉未醒,人还没走,先指挥着他们把窑厂下的溶炉再重修一下。
原本这事儿自己只需出设计图,馀下的不用操心,但谁叫赵工头连夜跑路了。
当然,除此之外,李追远也要向他们宣布,自己将不再走江的消息。
他们若是想二次点灯,那就点;要是见自己不在江上了还想争————那就跟赵毅去争。
阿璃没有跟着少年一起去,她要去道场,把打成七零八碎的童子他们给重新拼起来。
谭文彬一个人坐在坝子一角,对着北面,点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把半盒烟抽完后,他站起身,从屋里提起一件黄纸和两瓶酒,走向黄色小皮卡。
刚坐进车里,副驾驶位置上就坐进了阿友。
周云云和陈琳回来了,阿友以为彬哥是提着礼品去老丈人家见对象的。
谭文彬看了阿友一眼。
阿友也回看谭文彬。
谭文彬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这倒不能怪阿友没眼力见儿,觉得给老丈人送黄纸很正常。
而是家里本就是做这行生意的,亲戚家若是有需要,黄纸、蜡香、纸扎这些,肯定是从家里提着去,省得自外头买,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谭文彬把车开到了周云云家,落车,礼品没拿。
谭文彬进了屋,跟周云云父母和爷爷奶奶坐一起聊起了天,也聊起了婚事。
他这个准女婿,早就准得不能再准了,双方家长也早就是以亲家身份往来。
每到农忙时,谭文彬也没少像姑爷那般登门帮忙干活,虽然真正干活的基本都是林书友。
婚事谈得很顺利,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长辈们只是说都随你们,早点把事儿办了挺好。
哪怕谭文彬提出来,婚礼在思源村李大爷家办,周云云家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谭文彬家在镇上虽有一户家属房,可那里显然不适合办事儿,村里地方大、办起来亮,再怎么着也好过跑去金陵去办,那多折腾,自己这边的亲戚也不方便去。
周云云全程没说话,她坐在谭文彬身边,不时看向他。
见快聊完了,陈琳建议待会儿开车去市区里玩儿,这是过去她们回来时的必备项目,毕竟村镇上实在是没什么好消遣的。
谭文彬同意了,让他们先去车上等着,他跟爷爷抽完这根烟就来。
周爷爷抖了抖烟灰,笑呵呵道:“我今早还跟老婆子说起你们俩的婚事儿呢,我说快要有眉目了,老婆子还不信,说你们之前说的不想眈误学业,等大学毕业后再考虑。”
谭文彬:“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周爷爷:“我昨晚睡觉时做梦听到娃娃的声音了,嘿嘿,这不就说明我快要抱上曾外孙了么。”
谭文彬:“您放心,我们一定努力!”
周爷爷笑着拍了拍谭文彬肩膀,他对这个孙女婿一直是满意得紧。
谭文彬抽完烟后,先借口帮周云云拿东西,上楼进了云云的房间。
“准许你们陪着妈妈,但你们俩小子也收敛点儿,别闹出动静呀;再忍忍,用不了多久,爸爸妈妈就接你们回家。”
谭文彬给画卷施加了一层封印。
周爷爷哪里做的是什么胎梦哦,是昨晚俩鬼婴搁家里,身上散发的鬼气影响到气血弱的老人了。
谭文彬下楼时,特意偷偷找到周爸爸,让他今天做好准备,他明天开车过来接周爷爷去市区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有画卷阻隔,鬼婴气息外溢得很少,其他人都没事儿就周爷爷受影响,说明爷爷身体有了病症。
谭文彬刚才用蛇眸看过了,没看出什么问题,说明病症还未聚集好,现在送去医院住院观察,就不再是早发现早治疔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了,而是提前做好准备,等着它编摇篮。
周爸爸:“彬彬,我看老爷子精神头挺好的啊————”
村里人,有时不是怕花钱,而是有种天然地对医院那种地方的抵触,对好端端地去医院检查身体更是没有概念。
谭文彬正色道:“爸,听我的。”
周爸爸:“哎,好,听我家姑爷的。”
周爸爸去跟周爷爷说了,老人第一反应是“我不去医院,我哪里需要去医院”,然后就去找村里邻居去“倒苦水埋怨”,说他明明好好的,孙女婿非要让自己去医院检查身体,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算是俩孩子还没降生,就提前给家里人带来福报了。
谭文彬走出周家,坐进黄色小皮卡时,发现林书友与陈琳不见了,车上只坐着周云云。
“他们人呢?”
周云云:“我让他们自己去路边打车去市里了。”
谭文彬笑道:“不是叫你们等等我的么,他们等不及了?”
周云云把车后放着的黄纸与那两瓶酒提到前面,自己抱着:“彬彬,我陪你去给海洋扫墓。”
谭文彬深吸一口气,眼框有些湿润地点点头,道:“谢谢,媳妇儿。”
周云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忙什么,但我知道,你心里头一直压着件事儿,现在好象那件事儿解决了,是该把这个好消息给郑海洋同学分享。”
虽然都是同班同学,但周云云与郑海洋的接触并不深,可她知道,彬彬以前和海洋玩得很好。
郑海洋父母当海员不在家,彬彬会帮他揍欺负讹诈他的混混;郑海洋也会主动帮彬彬在父母面前圆谎打掩护,更是在彬彬被父亲揍时上门拜访做客。
总之,二人几乎形影不离。
后来小远同学来了,一度变成三人一起上下学吃饭。
黄色小皮卡驶出。
墓碑前,谭文彬一个人对着郑海洋的照片烧纸,与他喝着酒。
大部分是谭文彬自己喝的,郑海洋面前的那一杯,到现在才洒地上不到半杯。
因为海洋走时还小,喝不了太多酒,每次浅浅抿一点意思一下就行。
周云云站在远处,给他们俩聊天说话的空间。
“海洋,小远哥的江走完了,小远哥现在是龙王了————我终于可以把过去放下,去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
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快结婚了。
云云,云云,你过来一下。”
周云云向这里走来,蹲下,拿起纸,往火堆里放:“郑海洋同学,好久不见————”
话还没说完,谭文彬忽然凑过来,对着周云云脸上亲了一口,紧接着,周云云仿佛听到了自己记忆深处,那个高中时坐老师讲台边谭文彬的专属贱兮兮声音:“哈哈,海洋,你彬哥我牛逼不,把咱班长拿下了!”
ps:实体书《走江人》已上线。
戳屏幕一右上角三个点一详情一能看到链接。
或者,起点app主页面一发现一活动中心,也能看到。
想收藏实体书的亲可以去看一下,我亲笔签名书,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