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死啊。”埃里克叹了口气,“我听说盎格鲁部降了,人家首领还是首领,族人该种地种地,日子比以前还好。咱们跟哈拉尔混,除了打仗抢劫,还能有啥奔头?”
“就是……以前去抢劫,九死一生,抢回来的东西大头都是贵族的。现在归顺了,好好种地就能吃饱饭,不比拼命强?”
议论声像野草似的,在城墙上、街巷里蔓延开来。人心,已经散了。
内部分裂:斩使立威也难挽
贵族们也吵翻了天。
城主府的议事厅里,主战派和主和派争得面红耳赤。
主和的贵族老斯特兰站出来,颤巍巍道:“共主,打不过的。沧溟军有火炮,咱们的城墙挡不住。再打下去,全城百姓都得陪葬。不如……开城投降吧。人家说了,既往不咎。”
“是啊共主,”另一个贵族附和,“我们维京人打了几百年,也没打出个安稳日子。现在人家给条活路,何必死扛着呢?”
“住口!”哈拉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掉在了地上,“投降?我哈拉尔纵横北海二十年,从来就没降过!让我向东方人低头,做梦!”
他红着眼,扫过在场的贵族:“谁再敢说投降,就是通敌!斯特兰,你老糊涂了,敢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不是灭威风,我是为了全城的族人!”老斯特兰也梗着脖子,“你想当英雄,别拉着全族人陪葬!”
“你找死!”哈拉尔暴怒之下,拔出战斧,一斧劈了过去。老斯特兰惨叫一声,倒在血泊里,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不敢相信。
议事厅瞬间安静了。
贵族们吓得脸色惨白,没人敢再说话。
“还有谁想降?”哈拉尔提着滴血的战斧,环视四周,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众人纷纷低头,没人敢应声。
“传我命令!全城戒严!敢私通城外者,杀无赦!敢言降者,杀无赦!”哈拉尔厉声下令,“各部首领,亲自上城督战!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命令传下去,城里的议论声小了,可人心却更冷了。
老斯特兰的尸体被抬回家,族人们敢怒不敢言。
夜里,不少人家悄悄关紧门窗,对着城外的方向叹气。
哈拉尔以为杀一就能儆百,以为靠狠劲就能守住城池。可他不知道。
刀剑能封住人的嘴,封不住人的心。城墙再厚,挡不住火炮;屠刀再利,挡不住人心向背。
邓棠站在城外的望楼上,看着城墙上零星晃动的人影,嘴角微微勾起。
“再围三天。”他吩咐道,“三天之后,火炮齐射,轰开城门。在此之前,继续射劝降书,告诉城里的百姓和士兵,献门者重赏,胁从不问。”
“喏。”
秋风卷着劝降书,再一次飞向城头。
城里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风雨中飘摇的烛火。谁都知道,这座城,守不住了。哈拉尔的时代,也该结束了。
围城第十日,天刚破晓,厚重的乌云压在日德兰荒原上空,北风卷着枯草屑,打在甲胄上沙沙作响。
哈拉尔选择在这一天开城决战。
他知道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