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绝缘瓷件材料也被卡了。好的高频瓷全供着蒸汽项目的仪表用,他们只能拿到普通粗瓷,绝缘差,一加压就漏电。
为了绕线圈,几个人拆了好几个旧电铃、旧电报机,细铜丝绕了一层又一层。许诚眼睛都熬花了,绕错一匝就得拆了重来,手指被铜丝勒出一道道红印。
第一次点火试验,林辰拿着电极往缸里装,刚一通电,“啪”的一声漏电,电流顺着胳膊窜遍全身,他浑身一麻,整个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辰哥!”众人吓得魂都飞了,扑过去扶他。
“没事……没事。”林辰揉着发麻的胳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电极,“瓷件击穿了,得想办法加厚绝缘。”
赵磊急了:“都这样了还试!万一出人命怎么办?魏鸿儒故意卡材料,这根本就是刁难!我们去找学部!”
“别去。”林辰拉住他,喘了口气,“这点事就去找陛下,太没用了。我就不信,没了他的好瓷件,我们做不出火花塞。”
他想起札记里提过,云母片绝缘性好。第二天就带着许诚跑遍了北辰城的电器铺,收回来一堆废云母片,用砂纸一点点磨成绝缘垫圈,垫在电极和缸体之间。
触点材料不好,就用旧剪刀上的钨钢刀片,一点点磨成触点,耐烧蚀性居然比普通铜片好十倍。
就这么土法上马,试了九十多个点火头,烧坏了五十多组线圈,终于做出了能稳定跳火的火花塞。
可点火时机又成了难题。
点火早了回火,点火晚了没劲。他们一遍遍地调凸轮角度,一次次试启动。
最险的一次,点火太早,气缸里的火焰倒灌进进气道,“砰”的一声炸飞了铁皮进气口,锋利的铁皮擦着林辰的胳膊飞过去,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袖子。
“快包扎!”赵磊手忙脚乱地找绷带。
林辰却盯着气缸,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也不管,嘴里喃喃自语:“回火……还是早了两度。凸轮再磨掉两丝,点火再晚一点。”
“你都流血了!”
“没事,皮外伤。”林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这说明思路是对的,就是时机差一点。再调,肯定能成。”
简单包扎了一下,他又拿起锉刀,去磨凸轮轴。
那天晚上,实验室的灯亮到了后半夜。机油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没人叫苦,没人喊累。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不光是跟技术较劲,更是跟那只无形的、想掐死他们的手较劲。
攻坚到第六十天,学院组织中期评审。
魏鸿儒是评审组组长,带着几个蒸汽方向的教授,一进实验室就皱着眉,脸拉得老长。
“进度怎么样了?”他拿起试验记录本,翻了两页就往桌上一摔,“六十天了,连连续运转一刻钟都做不到?林辰,你就是这么浪费朝廷一等经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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