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市!
卫东雷听到这里,被提醒了,他确实有一个堂弟黄文普在市钢铁厂。
那家人跟他家在老家的祖宅隔了三条巷子,往上数五辈才勉强算同宗。小时候过年走亲戚都不往那家去的那种远。但老家讲辈分,论起来他确实该叫那人一声弟,尽管两人连一张桌子上吃过饭的记忆都没有。
黄文普小时候被抱养过,那会儿他家里穷,兄弟姊妹多,养不起,就把他过继给了邻县一户姓黄的人家。那户人家没有儿子,待他也算不薄,上了户口,改了姓,就当作亲生儿子养。
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卫东雷没细问过,大约是那户人家又生了亲儿子,或是别的什么,黄文普十四五岁的时候又回了老家。但户口本上的名字改不回来了,他就一直姓着黄,跟养父母那边还走动,亲爹亲妈这边也认,两边的姓都不伦不类地挂着。
卫东雷记得很清楚,他帮黄文普进市钢铁厂,就是冲着这层关系。说起来是帮忙,其实也就是打了个电话的事。那会儿他还是副厂长,管着人事。厂里要招一批合同工,卫东雷随口提了一句。
隔了不到半个月,黄文普就进了厂,安排在轧钢车间,之后卫东雷就没再过问。一来是忙,二来也是觉得这事本就不大,用不着惦记。三是他心里其实清楚,他跟这个堂弟之间谈不上什么感情,帮一把是顺手,帮完了也就完了。
逢年过节老家的人提起,说黄文普在钢铁厂干得还行,比种地强多了。卫东雷听了也就应一声,像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消息,确实也跟自己无关。
这些年下来,他几乎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调了几次岗位,换了两三个部门,手机通讯录换过三回,老家的亲戚越走越远,能记得住名字的都不多了。黄文普这个名字,大概已经有四五年没人在他面前提过。
现在被女人一提,他才发觉,自己对这个堂弟几乎一无所知。结了婚没有?有没有孩子?还在不在轧钢车间?或者早就调走了?卫东雷皱了皱眉,钢铁厂效益不好,听说裁了一批人,黄文普还在不在厂里都不一定。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又放下了。要找他的电话,得翻老通讯录,可能还要问老家的人,得绕好几个弯。
卫东雷看看女人,“那个堂弟的电话,你有没有?”
女人摇头,“我怎么可能有,不过厂里肯定有人知道,管人事的就肯定知道。”
卫东雷被提醒了,他很快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拿到了黄文普的电话号码......
......
黄家!
黄文普把花生米扔进嘴里,指尖在裤子上抹了抹,又去摸遥控器。出租屋的电视还是十年前那种电视,开机要嗡嗡响上半天,屏幕先亮起一片雪花,然后才慢慢显出人影。
此刻电视里播出的是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举着筷子夹一块红烧肉。他女朋友李婉靠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