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头点着窗外骨龙颈骨。你看那个,三圈骨脊绕一根主梁,跟我画的一个走法。我爷爷当年——他停了。
你爷爷怎么了?林霜问。
没什么。他把图纸又往怀里塞了塞。那个拐角他画了四十年。画到最后一版才对上。
没人接话。赵铁山拿指甲抠图纸边上那块油渍,抠了两下没抠动,不抠了。
船又颠了,猛,底下跟有什么顶了一把。仪表盘红区指针哆嗦了三下卡在超载边上。林霜把铁签子从腰上抽出来搁膝盖上签尖朝外。手肘撞了控制台咚了一声。
它在数。风灵忽然说。声音不太对,像隔了层东西。
谁?
骨头里那个。手还按着额头。它在数我们。五个。一个不多。
赵铁山问:数我们干嘛?声音有点虚。
风灵没答。她把手放下来了,露出那道疤。银光不动了贴在那儿边缘翘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两秒,翻过去又看手背。
它饿,她说,声音轻了,饿了好久好久了。久到它自己都不记得饿是什么了。就剩骨头在发青。
江晨把椅子往前调了一格,嘎吱响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赵铁山在翻册子第七页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林霜拿袖口擦铁签子擦完又搁回膝盖上。李清歌把缸里最后那点化了的糖拿指头捞出来塞嘴里了,嚼了两下皱着眉,太甜了。风灵在把膝盖上的饼干渣往一块儿拢,拢成一小堆,又吹散了。
他手伸兜里碰了碰那块口香糖。过期了。没扔。
冲。
油门到底。船歪了。晨星号扎进骨龙张开的嘴里。
暗红色的光灌进来,灌得眼睛酸灌得牙根发软。赵铁山骂了半句没骂完人往前栽额头又磕上了这回破了点皮,他拿手一糊看见血了也没当回事,把图纸按在胸口上。
风灵额头的疤最后亮了一下。没亮透。灭了。
五个人的影子碎在地板上,大大小小黑块,不动了。李清歌的手还半伸着,指尖朝着风灵那个方向。风灵刚才拢起来又吹散的那堆饼干渣在地板上滚了两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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