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翰一声撤退令下,终究晚矣。
此刻的金军,早已不是那支南下时横扫北疆、所向披靡的虎狼之师。
历经两月围城血战,又逢前后夹击、腹背受敌,全军军心彻底崩塌。
所谓撤退,从一开始,便是彻头彻尾的大溃败。
宋军双线合围的冲杀之下,金军指挥体系彻底瘫痪。
军令不通、各部失联、将找不到兵、兵不见其将。
各路将领无人恋战、无人死守,各自为战、分头逃窜。
数十万大军,瞬间化作一盘散沙,争相奔逃、只求活命。
城头之上,王晨凭栏而立,俯瞰城外乱象。
眼底无半分大胜的欣喜,唯有一片彻骨冰冷的杀意。
他看得透彻。
今日金军溃败,是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崩塌。
若放任完颜宗翰脱身北归,此人久经沙场、深谙宋廷虚实。
他日休养生息、重整旗鼓,必将再度引兵南下,卷土重来、再启战火。
届时,大宋又将重临亡国危局,后患无穷。
今日落水狗,必要痛打。
今日祸根,必要连根斩断。
“白起!”
王晨骤然转头,声如寒冰、字字铿锵。
身旁伫立的白起,满身征血、铁甲染赤,煞气萦绕周身。
末将在!”
“即刻领全城骑兵出城,全速追击!”
“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完颜宗翰!诛杀完颜宗翰!绝不可放其北逃!”
“遵命!”
白起抱拳领命,不做半句迟疑,转身大步疾奔下楼。
片刻之间,东京城门再度轰然大开。
数千大宋铁骑整装而出,马蹄轰鸣、震彻大地。
将士甲胄鲜明、刀锋雪亮,如离弦之箭、如狂龙奔野,朝着金军溃逃的北方旷野,狂飙追击!
与此同时,黄河侧翼。
李纲五万渡河主力,趁胜杀出、全线压进。
一军自后碾压,一军自侧截杀。
两支宋军精锐,宛若两把绝世利刃,交错合围、纵横切割。
将四散奔逃的金军溃兵,层层分割、节节碾碎。
战场之上,再无半分章法可言。
金军士卒早已胆寒心破、战意全无。
有人弃刀、有人丢甲、有人抛盔,人人只顾逃命、只求苟活。
昔日凶悍嗜血的大金士卒,此刻狼狈不堪、惶惶如丧家之犬。
宋军铁骑踏破敌阵,追杀之势势不可挡。
刀锋起落之间,血花飞溅、尸横遍野。
追杀如割草摧木,溃敌成片倒地、哀嚎遍野。
北逃之路,步步染血、处处尸骸。
乱军之中,完颜宗翰在数百亲卫死护之下,拼命策马北奔。
一路风声呼啸、尘土漫天,他胸中塞满无尽屈辱与滔天怒火。
他驰骋北疆数十年,征战无数、未尝大败。
横扫辽国、碾压北疆,何等威名、何等风光。
却今日败于大宋、折戟汴梁、狼狈逃窜。
奇耻大辱,毕生未有。
他心底疯狂立誓。
只要能逃回北国、苟活一命。
他日必整三军、再聚雄师,再度南下、踏平汴梁,一雪今日惨败之辱!
可苍天有眼,百战杀伐,从无侥幸。
白起,绝不会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白起领铁骑一路死追,不追残兵、不逐溃卒。
目光死死锁定那杆逃窜的中军帅旗,紧盯完颜宗翰的踪迹。
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死死咬住不放、步步紧逼不休。
从东京城下,一路追杀百里,直抵黄河岸边。
滔滔黄河横亘眼前,阻断北逃之路。
此刻的完颜宗翰,狼狈至极。
身边数万大军尽数溃散,身旁仅剩不足千名贴身亲兵,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他抬眼眺望黄河对岸,隐约可见金国接应兵马的旗帜轮廓。
望见生路在前,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只要渡过这条黄河,便可脱离追杀、安然北归。
“快!寻船渡河!速速渡河!”
完颜宗翰厉声催促,眼底满是急切与求生之欲。
亲兵四散奔走,慌乱搜寻渡河船只。
可就在生路将现、转瞬可逃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