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万万不可冲动!”
“如今隆冬深寒、千里冰封,道路冻结、粮草难运,极不利于大军征战!”
“且先锋新败、军心受挫,将士士气低迷,此时贸然出兵,天时地利人和尽失,绝非上策!”
其余将领纷纷附和劝谏。
“元帅息怒!不如隐忍待机,待来年开春冰雪消融、道路通畅,再举全国之力,一战南下、定鼎乾坤!”
“等?”
完颜宗翰骤然转头,目光凌厉如刀,死死盯住一众劝谏将领,戾气滔天。
“你们让本帅等?”
“本帅敢问,我大金,还等得起吗?!”
他步步上前,声浪滚滚,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王晨变法强军、整肃朝野、蓄力备战,一日强过一日!”
“今日他敢冒雪突袭我先锋大营,明日便敢奇袭我粮道、后日便敢兵临我北疆边境!”
“我若隐忍不发、任由他喘息蓄力,不出半年,宋势大成、壁垒森严,届时我大金再想南下,再无半分胜算!”
完颜宗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暴怒,却依旧字字沉重、句句清醒。
“你们以为本帅是意气用事?”
“错!”
“本帅比谁都清楚,冬日非战、时机不佳。”
“可我更清楚,此战不打,我大金军心尽丧、威势尽失!”
“宋军连胜两次,必然气焰滔天、步步紧逼!今日退让一寸,明日便会被蚕食一尺!”
“届时我们失去的,便不止一个完颜斜也、一座先锋大营,而是整个南疆战局!”
他环视满帐文武,目光决绝、意志如铁。
“本帅意已决!”
“来年开春,冰雪初融、春汛未至,即刻举国南征!”
“此番倾尽全国精兵、竭尽举国物力!”
“毕其功于一役!一战覆灭大宋、永绝南疆大患!”
“不灭汴梁,不平大宋,本帅誓不北还!”
军令如山,响彻帅帐。
众将见主帅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无人再敢劝谏。
众人齐齐躬身抱拳,沉声领命。
“遵元帅将令!”
铁血诏令即刻传遍金国全境。
一场空前浩大的全国战争动员,轰然开启。
各州府郡县层层督办,青壮尽数征召入伍,昼夜操练、整备战甲。
各地粮仓尽数启封,粮草、布匹、军械、箭矢日夜不停输往前线大营。
整座金国,彻底化作一台高速运转、冰冷嗜血的战争机器。
齿轮咬合、飞速转动,积蓄举国之力,欲要南下碾碎一切阻碍。
北疆杀气,层层叠叠、铺天盖地,越过边境、席卷中原。
东京城头,寒风猎猎。
王晨独立高楼,衣袂翻飞、静立无言。
他虽身处安稳汴梁,却清晰感知到北方那股愈发浓郁、窒息压迫的铁血杀机。
风雪夜袭的大胜,短暂振奋人心,却彻底激怒了蛰伏的巨兽。
他抬眸远眺苍茫北疆,眼底澄澈凝重,无半分侥幸、无半分松懈。
他心知肚明。
零星小胜,只是序章。
真正席卷两国、决定国运的狂风暴雨,已然蓄势待发,即将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