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局势,彻底沸腾。
市井百姓、朝堂百官,人心浮动、百态纷呈。
有受够蔡京专权跋扈者,暗中拍手称快,静待权臣倒台、乾坤清朗。
有依附蔡党、得其庇护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深怕遭牵连清算、仕途尽毁。
更有无数中立朝臣,闭口藏舌、冷眼旁观,死死盯着这场朝堂巨斗的走向,不敢轻易站队。
所有人心底都清清楚楚。
眼下的软禁,仅仅只是风暴的序幕。
真正的朝堂倾覆、血腥清算、权力洗牌,尚且未至巅峰。
笼中猛虎,未断獠牙。
身处禁足困局的蔡京,从未有过半分坐以待毙、束手臣服。
深耕朝堂数十年,他经营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渗透朝野内外。门生故吏遍布三省,心腹爪牙扎根深宫,即便人身被困府中,依旧手握无形巨力,足以搅动乾坤。
他依托自家女儿——郓王赵楷的王妃为隐秘枢纽,打通深宫与外界的联络通道。
足不出户,便可隔空传令、遥控党羽,排布出一场疯狂且凌厉的绝地反扑。
困兽之斗,最为狠绝。
蔡京的第一记重拳,直指整场事变的关键之人——郑居中。
他动用宫中深埋多年的内线,悄然向徽宗递上谗言,字字诛心、刻意挑拨。
此番别院密信案发,绝非偶然,乃是郑居中早与王晨暗中勾结、结党营私。
那些足以撼动朝局的金宋密函,根本不是他私藏的通敌证据,而是王晨刻意伪造、蓄意炮制的假货。
二人里外配合、构陷忠臣,只为铲除朝堂老臣、独揽朝权。
除此之外,他更是暗中点破帝王忌讳,直指郑居中身为宦官近臣,私交外臣、串联朋党,干预朝堂权斗,已然是心怀异志、图谋不轨。
句句戳中帝王软肋,层层勾起君主猜忌。
宋徽宗在位二十余年,深谙朝堂倾轧、派系博弈的险恶。
他虽对蔡京私藏密信之事心存疑虑、心生不满,却也并未全然轻信一方说辞。
帝王心术,从来制衡为先、多疑为本。
一番谗言入耳,他心中那杆平衡朝野的天平,悄然偏移。
往日对郑居中的全然信任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加的戒备与疏离。
这份微妙的态度变化,敏锐的郑居中瞬间察觉。
他心底骤然一沉,无比清楚。
蔡京虽困于府邸、形同囚笼,可数十年根基犹在、影响力未灭。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此人的反扑之力,依旧恐怖至极。
自此,郑居中行事愈发谨慎、步步小心,不敢有半分差错,唯恐落人口实、授人以柄,在这场乱局中不慎陨落。
一击未止,再接连环。
蔡京的第二记杀招,遥遥跨海,直指身处金国、孤立无援的李纲。
他暗中调动境外残留党羽,潜入金国上京,刻意散播谣言、扭曲事实。
捏造说辞,谎称李纲出使金国,名为和谈斡旋、维系盟约。
实则暗藏祸心,假借出使之名,刺探金国军备虚实、山川地势、兵力部署。
其所有谈判周旋,皆是伪装假象,只为暗中搜集情报,为日后大宋北伐、南下伐辽侵金铺垫道路。
金国主战派领袖完颜宗翰,本就对宋使心存戒备、敌视已久,素来不信大宋诚意。
此番谣言入耳,恰好戳中他心中最深的忌惮与敌意,当即深信不疑。
他即刻下令,重兵围困宋使使团驻地,日夜监视、层层管控,彻底中断与李纲的一切谈判交涉。
塞外寒地,绝境骤生。
李纲一行人瞬间陷入举步维艰的死地。
和谈使命彻底停滞、无从推进,人身自由被尽数限制,连自身性命安危,都悬于一线、岌岌可危。
内外断绝、孤立无援,深陷异国绝境。
两记重拳落下,朝野、塞外双双大乱。
蔡京依旧不肯收手,随即打出第三记绝杀,直面整场棋局的核心——王晨。
其身虽困,威势仍在。
他授意京中党羽,层层施压、步步紧逼,强行裹挟开封府衙。
勒令开封府以“伪造密信、构陷当朝太师、污蔑重臣”的罪名,即刻发兵捉拿王晨归案,彻查问罪。
开封府尹身居官场,深知蔡京积威深重、余势未消。
他心中明知这是蔡京落败之后的公报私仇、肆意构陷,却不敢公然违抗、正面顶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