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瞥见王晨虽带伤势、却稳稳站立,并无性命之忧,心头稍定。
随即一声震天怒喝,长枪如龙出海、势破千钧。
瞬间逼退最后一名缠斗刺客,旋即跨步挡在王晨身前。
寒眸如电,扫视全屋,戒备八方残余杀机。
片刻激战,尘埃落定。
客房地面横七竖八躺满刺客尸体,鲜血浸染地砖,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全屋、刺鼻呛人。
剩余几名残存刺客见大势已去、突围无望,彼此对视一眼,眼神决绝。
无需号令,几人同时牙关一咬,咬破口中暗藏的剧毒囊袋。
乌黑毒血顺着嘴角汩汩流出,身躯相继瘫软倒地,尽数自尽,不留半个活口。
一夜血战,骤然落幕。
白起确认全场再无活口、再无潜藏杀机。
这才收枪立定,转身快步走到王晨身前,单膝跪地,沉声请罪。
“属下救援迟缓,让公子受惊负伤,请公子责罚!”
“无妨,不怪你。”
王晨抬手将他扶起,目光落向满地尸身,神色凝重、心绪沉凝。
“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白起应声起身,俯身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查验尸身特征。
他伸手掀开刺客衣领,脖颈肌肤之上。
一枚栩栩如生的黑色狼头刺青赫然映入眼帘,纹路凶悍、辨识度极高。
看清刺青的刹那,白起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神凛冽刺骨。
他起身回头,一字一顿、沉声笃定:“是金国人。”
“他们是金国御用最精锐的死士——狼卫。
人人皆是以一当十、悍不畏死的顶尖高手,专司隐秘刺杀、跨境袭杀。”
“他们悄然潜入东京、夜袭此处,只有一个可能。”
白起抬眸凝望王晨,语气沉重,道出最坏的真相。
“金国已然知晓四太子完颜宗弼被擒的消息。
此番入境,一为营救完颜宗弼,二为刺杀公子、斩除心腹大患!”
王晨默然伫立,久久无言。
他缓步走到窗前,抬眸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夜风扑面微凉,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郁凝重。
最担心的变故,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金人不仅摸清了完颜宗弼被囚的隐秘。
甚至不惜跨境派遣精锐死士,潜行千里、夜袭刺杀。
这意味着,他此前所有的离间布局、假意周旋,尽数付诸东流。
宋金之间那层脆弱的盟约伪装,彻底撕碎、荡然无存。
联金灭辽的国策,已然彻底破产、再无挽回余地。
从今往后,大宋再无缓冲、再无周旋,直面金国最凶狠、最猛烈的铁血报复。
狂风暴雨,已然将至。
王晨深吸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夜风。
压下心头纷乱心绪,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沉稳凌厉。
他转过身,沉声传令,句句铿锵、落地有声。
“白起,传我号令!”
“即日起,全城、全军进入最高战备警戒!
所有人严守驻地,无我亲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私自走动!”
“即刻密报郑居中,命其严守宫禁、加固皇城防卫,严防金人暗谍作乱、内外勾结!”
“传令郭嘉,动用全部暗线人手,彻查全城!
务必查清这批金国狼卫,究竟是如何偷渡边境、潜入东京,摸清所有潜藏暗点、残留奸细!”
“属下遵命!”
白起拱手领命,转身疾步离去,连夜排布防务、落实指令。
空荡的客房之内,血腥未散、杀机犹存。
王晨独立其间,望着满地尸骸,眼底再无半分迟疑。
金人既然已然出手撕破脸皮,那这场博弈,便再无退路。
躲无可躲,便不躲。
避无可避,便迎战。
他抬眸望向北方,眸光凛冽如锋,心底战意滔天。
金国,你们想开战,我便接下!
这场迟早降临的乱世争锋、两国对决。
既然躲不掉,那就——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