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全新宝炉
三光道天洞府内,三色光辉缓缓流转。
日光、月光、星光从穹顶垂落,照在石壁阵纹上,如三条安静的光河,在洞府深处无声绕行。
宁拙回到三光道天洞府,嘱咐厨老:「我回来闭关,任何人来访,都先压一压。」
厨老领命:「是,公子。」
石门合拢,阵纹一层层亮起。室内只剩宁拙一人。
宁拙盘膝坐下,先视察南明火炉。
宁拙刚开始看到这件灵宝的时候,它破碎不堪,绝大部分的炉体都已经空缺。剩下的炉体残破,焦黑裂痕纵横,许多阵纹像断裂的筋脉,七零八落地散在炉壁上。
而朱雀器灵缩在炉心深处,惊惧至极,瑟瑟发抖,稍有风吹草动便要自闭。
往深处看,炉内丹毒厚重,旧日丹气、炉灰煞毒、药性残渣、火脉焦痕层层纠缠,像一座被乱石堵死的水井。
兴云小试之后,宁拙获得了南明火炉,而后者也经过了各方修补。
那个时候,南明火炉上能看到各方出手的痕迹。
九火龙君留下的九火气机霸道昂扬,纯阳子的明亮刚烈,红袍客的血道精华幽深沉厚,钟离昧的丹气温润绵长。苍崖子、祝焚香、司徒星等人的修补,也各有异象。
处处都能看出曾经碎裂过,处处都能看出各方强行搭桥、补骨、续脉的痕迹。
如今不同了。
宁拙再次审视这件灵宝,心中啧啧称赞。
铁狂的这一场大修,借炼器堂地火室的雄厚设施,借助辅炉和外阵,通过玄曜定灵砂、九转地火液、云母火胎晶,又有暖云髓、朱羽生焰砂、赤桐根这几样正合朱雀器灵的宝材,将之前所有修补痕迹重新熔炼。
不是讲究般的抹匀,而是真正炼化成了一个整体。
炉壁不再东一片龙火纹、西一缕纯阳道,内里又藏著血色脉络————所有痕迹都像被岁月沉入同一块古铜之中,化作炉体本身的纹理。
暗赤色炉壁温润而厚重。
表面浮现著一圈圈细密朱羽纹路。那些纹路并不张扬,沿著炉身自然舒展,像真正的羽脉生在朱雀翎羽上。
探入神识之后,能发现九火之气、纯阳之光、丹气余韵、血道精华、星辉银痕,全都被收束在羽脉深处,彼此不再冲突,也不再各自为政。
炉底的赤桐根筋已经完全融入核心阵纹。
它们不再像外来之物,而像这口丹炉本就生有的根系。根筋向炉壁、炉膛、炉耳、炉足延展,把每一道火脉都连回炉心。
而火气在其中流转时,沉稳、顺畅、自然,像江河归入水道,像鸟雀回到旧巢。
炉膛深处,天炉赤髓补成的火骨泛著温厚赤光。
离朱凤纹铜与朱羽生焰砂化成的火脉,细细贯穿其上。每一次炉火呼吸,火脉都会同时明灭,从炉底到炉肩,从炉肩到炉口,再从炉口回落炉心,一整个循环圆融无碍。
宁拙伸出手,掌心贴近炉壁。
他没有真正碰上去。
只隔著半寸距离,便能感受到南明火炉内部那种浑然一体的气息。
不再有断裂处的滞涩。
不再有旧伤处的缺痛。
也不再有器灵惊惧时带来的烦乱。
这口丹炉像是重新长好了骨肉,经络贯通,气血归位,伤口全部结痂脱落,露出新生却坚韧的肌理。
宁拙眼中浮出一丝惊叹之色。
九火仍在。
纯阳仍在。
血道精华仍在。
丹气仍在。
星辉、神道锤炼、灵兽宝材、五行宝物也都还在。
可它们如今都服从南明火炉本身。
炉体为骨,火脉为经,赤桐归巢,朱羽续生,暖云安灵,扶摇推转。
浑然一炉!
「铁狂之手段,我平生前所未见。尽管全程参与,也有诸多无法理解的妙处啊。」
「我缺的还太多。」
「今后有机会,应该多向铁狂学习、讨教的。」
宁拙再看器灵。
朱雀器灵陷入沉睡之中。
炉心深处,暖云髓已经被炼化,成了一层柔软云光。
那云光不是寻常云雾,带著淡淡暖意,像春日清晨被太阳晒过的薄被,轻轻裹住一只小小朱雀。
它先前被炸炉炸得缩成幼小模样,火羽凌乱,眼中常带惊惧。稍有外力靠近,便把脑袋埋进翅膀里面,火光一阵乱颤。
现在,它睡得很深。
也很甜。
小朱雀蜷在炉心深处,翅膀自然垂落,金红羽毛一片片贴伏在身上。头顶那撮金色绒羽随著呼吸轻轻起伏,偶尔抖一下,便有几粒细小火星从羽尖滑落,落入暖云里面,又被云光温柔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