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赵炳炎毫不犹豫地拧断那艺伎的脖子,清理掉所有痕迹,趁着夜色翻出了屋子,又顺手放了一把火点着了前院的药房,借着冲天火光的掩护,顺着早就踩好的城墙排水沟溜出了县城。
等日伪军反应过来,搜遍整个鹤立城的时候,赵炳炎早就带着满满当当的补给,坐上了开往兴山的列车远去。
刺骨的夜风顺着列车缝隙往领子里钻,赵炳炎靠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暗影里,裹紧了那件从运兵车上剥来的呢子大衣,指尖蹭了蹭脸上结了血痂的伤口,唤出花粉精灵核对这一路的收获。
不多时,精灵清亮的声音就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主人,这次一共缴了三八式步枪一千二百一十七支,轻重机枪二十四挺,子弹一百三十多万发,盘尼西林一千两百支,奎宁和磺胺两千多盒,上好的老山参二百零六支,整架的梅花鹿茸三十七架,黄金总共两千三百多斤,伪钞日元加起来折合三百多两黄金…够抗联队伍用一阵子,还能富余出不少换过冬的粮食。”
更重要的是,这批物资里还有二十部电台,在抗日队伍里,这可是实打实的宝贝,能帮抗联在林海雪原里建起通信网络。
赵炳炎听罢微微颔首,指尖敲了敲腰里别着的二十响,这一番搅闹已是天翻地覆,或许把兴山鬼子的大半注意力都引去了撞车事故点,他端掉田井久二这个老特务的兴山据点,反倒更容易得手。
然而,花粉精灵不建议先除掉田井久二,甚至东城正雄都可以留着再活些时日,他反问主人:“一个熟悉的对手,远比一个陌生的敌人更容易对付。”
赵炳炎闻言挑眉,指尖摩挲着枪柄,倒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这一路连续作战,体力消耗极大,急需找个隐蔽安全的处所休整恢复。
他思索片刻,决定就在火车上过夜——车头的蒸汽机舱里暖和些。
半个时辰后,列车喘着粗气钻进兴山城外的黑石岭隧道,赵炳炎借着隧道里的黑暗纵身跃下列车,滚进道旁半人深的雪沟里卸掉冲力,等列车鸣着汽笛出了隧道,才拍掉身上的残雪,顺着花粉精灵的指引回到这列火车的车头机舱里裹着大衣靠在锅炉旁睡下。
田井久二的私宅位于兴山宪兵队斜对面的文保街,那是一栋拥有前后独立院的两层西式楼,砖石结构在冬夜的积雪映衬下更显冷峻。
此时,田井久二刚刚从宪兵队召开的紧急会议上脱身,胸中郁积的怒火几乎要从七窍中喷涌而出,那是一种混杂着屈辱、恐慌与狂暴的复杂情绪,正脚步沉重地往回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方才,列车相撞的惊人消息传到兴山,关东军司令部的斥责电话便如同夏日里最猛烈的冰雹般,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地砸来,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机械,每一个字眼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尊严与职业生命里。
上司用不容置辩的口吻严令他必须在短短三天之内抓到制造这起破坏事件的抗联分子,尤其是那个神出鬼没、令他们屡屡受挫的为首者赵志,如若任务失败,便要他以最严苛、最传统的切腹之礼向天皇陛下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