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包装成这种程度还有虫能忍得住,季觉也就认了,一个诱饵而已,给你了呗!
至于整个计划里牺牲最大的诱饵露露————
唔,她没意见。
反正季觉没听见。
至于她,眼睛一花,世界好像就变得截然不同。
无穷城市的镜像从她的眼前展开,数之不尽的建筑参差交错,表里翻转,交融在一处之后又不断变化,令人目眩神迷。
而就在天地之间,蠕动的黑烟里,无穷残影不断的蠕动,仿佛欢呼,呐喊,兴奋的手舞足蹈。
它们蜿蜒而出,一个个人影串在一起,围绕著露露的周围,仿佛载歌载舞一般,尽情的庆贺,就好像什么诡异的仪式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很快,被称为均等的虫已经彻底甩掉了外面那些好像疯狗一般的同类,真正看向了眼前的佳肴。
无数手掌蠕动著,伸出,抚摸著她的面孔,脸颊和身躯,恨不得将她揉碎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嗅著那灵魂之中所散发出的香甜,一张张残影的面孔流出了口水来,垂涎欲滴。
「可真是————」
「————良才美玉啊!」
嗯?
均等的神情一滞,一张张残影的面孔陷入错愕,低头,看向了后半句声音的来处,那个————小女孩?
然后,就看到了,她看向了自己。
透过无数残像和刻痕,隔著无数混乱扭曲的时光,看向了,真正的自己!
一丝晶莹,从嘴边缓缓渗出「大哥哥,你要对人家做什么呀?」
她眨著无辜的大眼睛,满怀好奇:「是不是要彻底抽干人家的时间和生命,嘬光人家的重量,把人家所有的东西拿去抵扣你的债务呀?」
一时间,均等,如遭雷击。
无数黑烟骤然痉挛,猛然膨胀,就好像想要拉开距离,可是却像是被看不见的钉子钉在了原地,难以挣脱。
因为小女孩儿的手掌,已经拽住了他的身躯。
而在那一瞬间,均等终于看到了,少女飘飞的金发之间,一根若有若无的金色发丝蜿蜒飘飞而出,极细极微,又长的不可思议,一直蔓延,蔓延,蔓延,蔓延到了视线的尽头,消失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女巫抓走了公主,将她豢养在了高塔之上,隔绝人烟。公主日日消瘦,以泪洗面,迫不得已的忍受著女巫的折磨和差遣。
每当女巫回到高塔的时候,都会呐喊————」
遥远的声音响起了,回荡在耳边,仿佛吟诵复述一般:「莴苣,莴苣,把你的头发垂下来!」
于是,故事里的公主垂下头发。
女巫亦或者王子,攀爬而上。
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以此微不足道的因缘为衔接————
轰鸣疾驰的末日专列,从天而降!
轰!!!
整个空间陡然剧震,痉挛,在那一辆呼啸而来的列车之下,无数倒影震颤著破碎,而就在车顶之上,一个人影已经遥遥伸手,指向了惊恐的均等。
头顶,发冠焕发烈光。
太阿,展开!
定!
转瞬间,幻光映照之下,孤岛从时间的洪流之中升起,断绝过去和未来,均等的无穷黑烟瞬间消散,一个个扭曲的残影强行重叠,变成了一个半身枯萎扭曲佝偻的人影。
按住了!
再紧接著,血盆大口,从极黑暗之中,猛然张开,吞没一切。
圈境开启!
漆黑的夜幕凭空展开,群星消散,无穷猩红如血盆大口,蜿蜒而出,充斥天地。锋锐如剑的血雨从天而降,如刀丛一般的利齿从大地之上生长而出。
宛如铃的清脆声音里,燃烧的金属之狼从黑暗里显现,毫无征兆的咬出,瞬间撕碎了他的半身。
均等狂暴,尖叫,周身无数残影不断的挣扎,想要打破太阿的压制,在一瞬间不知道多少个自己用了多少种方法,可真正有用的寥寥无几。
时间抛弃了他。
但他还有自己,他还有自己的时间!
他所攒下的最后一点本钱。
均等,纵声咆哮。
在无限制放慢的时间里,他掉头狂奔,从狼口之下,可是不论他如何拉开距离,那金属之狼的噬咬都好像如影随形一般,紧追不放。
更要命的,是背后,血焰狂潮。
三头六臂显现暴怒相的阿修罗,向著他,从天而降!
弹指间,那个跟跄的身影就在两相夹击之下,彻底变成了肉泥,可无数残影从其中分裂而出,将自己彻底拆碎的均等四散而逃,胡乱的抛洒著自己的收藏,将自己所抛掷而成的标本刻痕一个个的甩出来。
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听见了。
一缕悠远高昂的鸣动,仿佛放舟于滚滚长河之上,俯瞰四时变化。
离恨啸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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