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鲸坠落,狂潮进发,近乎毁灭的高温从正中扩散开来。
而叶限却依旧漠然,毫无任何的松懈,只是随意挥手,手中一柄古拙之刃显现,斩落,朱红的焰光一闪而逝,无穷尽的剑刃暴雨就已经从天而降,将烈焰之中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再度吞没。
磐郢!
「这招可没教过我啊,老师。」
熔炉焚烧之中,显现重生形态的季觉无声一叹:「怎么还留了一手呢?」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他也看得出来,这根本就是叶限根据自身的使用习惯和需求,直接对磐郢进行的客制改造,完全就已经超出了原本的范围。
此刻,银光流转,漫卷,奔流的水银升腾而起,将一道道从天而降的利刃尽数吞没————而就在向两侧开辟的烈焰之中,一个漆黑的身影一步步走出。
季觉,毫发无损!
朱红之焰从他机械化的双臂之上燃起,磐郢加载完成,两千零四十八倍加持完毕,重生形态·九型,于此显现。
而在那一瞬间,觉察到季觉身上的气息,确切的说,是觉察到那毫不掩饰的九型质变时,叶限原本漠然的神情好像终于变了。
可是却并非震惊。
而是从原本的冷漠,转做了————憎恶!
刻骨深仇,不共戴天!
正如同上次见面时一样,叶限,再度狂暴!
于是,黑暗袭来。
好像仅仅是微不足道的恍惚,就被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被寒潮所吞没。
就连呼吸,都夹杂著生涩的钝痛。
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触感。
空气之中的灵质狂暴,躁动,一缕缕如利刃一般,刮擦著喉咙和肺腑,就像是液氮,倘若是常人置身在这灵质高度狂躁的领域之中,恐怕过不了几秒钟就彻底异化或者溶解了。
可即便重生形态,季觉依旧不好受。
能够感受到,那无孔不入的灵质乱流,千万亿级的细碎灵质变化作用在自己的身躯之上,如同水银泄地一般无孔不入的向内渗透。
压力暴增。
可相比之下,更令季觉头皮发麻的,是来自老师的目光。
空洞之中,洋溢著纯粹的漆黑。
除了杀意之外,再无其他。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上一次试探时,仅仅一个照面,老师就直接转阶段了!
合著九型在她眼里就是个仇恨触发器是吧?
不是,这也没道理啊!
不应该吧?
毋庸置疑,就在季觉当著她的面动用九型的时候,在叶限的眼中,他就从碍事的对手,变成必须杀死的仇敌!
此刻,就在他的眼前,黑天鹅的羽翼展开,遮天蔽日!
整个大厅在瞬间被黑暗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无数灵质剧烈变化————让季觉,叹为观止!
光和影。
以光的存在放大影的存在,以对比增强参差。
光影之间虚无缥的分界,被当做了领域的界限,将整个区域转化为了另类的圈境,任意施加干涉。
无数灵质在灵质造物的干涉之下,出现变化。
这才是真正的黑天鹅,全力以赴的展开,对阴影之内的一切灵质施加操作,根据季觉所知,它能够带来的包括且不限于疏导、聚集、保存、破除和重组。
一应凡庸在此之前,不过是任由掌控的素材而已。
而倘若这般压力无法压垮敌人的话,那么其余的噩兆序列就派上了用场,灰犀牛的桎梏和爆发,巨鲸的转化与供应————
一旦陷入其中,就再绝难挣扎。
不能打消耗了!
季觉的头皮一震发麻,忽然感受到昔日的对手们面对三相流转时的恶心感————这玩意儿怎么就这么赖啊!
轰!
以一己之力,对抗著整个噩兆序列的压制和干涉,季觉全力爆发,推进,悍然发起了进攻!
不,或许,这就是叶限的目的呢?
面对宛如陨星一般推进而来的重生形态,叶限面无表情,只不过是微微侧过身,将标本箱护在了身后,空余的五指抬起,连弹,无数彗星的一般的细微碎光从手中升腾,喷涌,湛卢之灵精爆发。
幽光之焰呼啸袭来。
不等季觉有所反应,天旋地转之中,他就已经迷失了叶限的踪迹,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
就像是被埋进土里的人,无法分辨究竟哪边才是天空。
承影!
不,不只是承影,还有巨阙!
失神的同时,就有无穷重压从虚空之中爆发,四面合围而来,要将他彻底碾碎,季觉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老师在承影和巨阙之上的完成度居然会有这么高。
可就在那一刻,变化无穷的黑暗里,狼的恶意感知已经做出反应。
找到了,攻击的来处。
【锁定】!
面对著海量湛卢轰炸、巨阙的碾压,季觉的速度再度暴涨,手中磐郢显现,硬碰硬的向前斩出。
可就在那一刻,圈境展开,墨守!
他已经游刃有余的从围攻之中脱离,而原本劈斩而下的剑刃,却行云流水的改变了方向,向著身后斩落。
崩!
叶限的身影显现一瞬,放弃了背刺,抽身的刹那,手中浮现如出一辙的磐郢,针锋相对。
可在突如其来的碰撞里,她手中的磐郢却浮现出了裂痕。
四位祭主加持之下,季觉的磐郢完成度,更在此刻的叶限之上!
不只是剑刃崩裂,握剑的手掌也陡然扭曲,筋断骨折,断裂的锋锐骨岔穿出。
叶限依旧毫无反应,就好像碎裂的手不是自己的一样。只是错身,任由季觉的剑刃推进,将手臂齐肘斩断。
可甚至不足弹指的刹那里,被斩断的手掌,居然凭空再度生长而出,五指展开,按向了季觉的面孔。
工布之再生!
然后,新生的手掌和季觉的手掌,碰撞在一处,简直如同倒影一般,五指和掌心贴合,操作、灵质波动和流转,如出一辙。
这就是同出一源的解离术!
刹那的碰撞里,刺耳的声音爆发,两人之间的灵质彼此碰撞,互相泯灭,完全未能建功。
而对此,两人所作出的反应,是完全毫无任何犹豫的加码,依旧是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
景震!
轰!
两人的双手十指,同时炸裂。
整齐划一的,齐腕而断!
可在这一瞬间的对拼之中,高下已分————要知道,季觉的手掌是铁的,可叶限的身躯依旧是血肉!
这到底是叶限从无到有所开创出的绝学,熟练度和应用操作上,先天性的压在所有人后来者的头上。
正路之外,无数的岔路她都已经走尽了!
正因如此,才能清楚,哪里的小道虽然陡峭但进度更快,哪里的分支虽然凶险,但在灵变之上更佳!
对此,季觉毫无沮丧,反而喜形于色。
何须什么理由?
有朝一日,自己的技艺居然能够去和老师相提并论,这对学生而言,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了么?
就在这针锋相对的对拼之中,他挡住了!
只可惜,还来不及笑。
季觉,遍体生寒,来自狼的恶意感知再度做出警示。
背后!
就在他背后,一个一模一样的叶限凭空从空气中浮现,依旧面无表情,依旧向著他,伸出了手。
回过神来的时候,五指,已经贴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再紧接著————
景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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