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门口的广阔空间里,一束天光从虚空之中照下,照亮了那耸立在殿堂正中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近乎完美,不,纯粹完美的六面立方体,无数流光从其中运转,闪烁,消失不见。
庄严肃穆。
季觉的眼瞳微微收缩,越发慎重。
明明是漂流至此的刻痕,却在边狱层的压制之下,自然而然的展现出了近似虫一般的茧化之壳?!
这是本质自显的蜕变,在时态的冻结之下,灵魂所自然显现出的投影!
已经,近乎完人!
季觉的嘴角再无法克制笑意和兴奋,近乎,热血沸腾。
来,战!
咔—
就好像觉察到挑战者的到来一般,立方体之上,一道裂痕,悄然浮现。
裂痕之后的黑暗里,遥远的身影抬起了头。
投来轻蔑一瞥。
那一瞬间,季觉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的。
十分钟后,边狱层的入口处,电梯门前,季觉屁滚尿流的爬了回来。
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打不过,根本特么的打不过!
不,应该说,别说打了,根本想都不敢想啊!
他已经眼神涣散,口水横流。
冷汗涔涔从头上滑下,滴在地上,延绵不绝。
「早该想到的啊,我特么早该想到的————」季觉捂著脸,几乎惨叫出声:「怎么就没想到呢!」
二十年前到四十年前的这个阶段,整个世界最大的异数和潜力最为恐怖的人,近乎无人能及的恐怖战绩与赫赫声名————
当L2层最后一道关卡出现在季觉面前的时候,赫然是足以令人彻底绝望的场景。
那似曾相识的年轻面孔,那目中无人的睥睨姿态,和纯粹发自内心的冷漠与疏离,俯瞰所有凡庸和蠢货的高远垂眸。
那赫然是整个协会除了季觉之外,四十年来最年轻的大师,彼时天炉的高足————
一叶限!!!!
看到那一张脸的瞬间,季觉眼前一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掉头狂奔的路上了,几乎手足并用,尖叫出声。
他怒视著看够了好戏的调度员,「边狱怎么会把她的刻印拉进来啊!」
「这只是简单的概率问题,季觉。」
调度员无奈耸肩:「时光之中任何一道闪光,理论上都有可能被井所感知,任何一道刻印,都有可能作为漂流物落进边狱层里。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那位快要把你吓的尿出来的女士,究竟是谁?」
季觉麻木的看过去,看著他。
许久。
「我的老师————」
「嗯?」
调度员捏著下巴,神情之中浮现出一丝错愕,以及,无从掩饰的欣赏:「原来如此,当世天炉居然是女的么?」
「哦,不是。」
季觉淡定挥手:「那条老狗已经被我们师徒开革出门了!」
【???】
有那么一瞬间,调度员脑门上浮现出十万个问号来,目瞪口呆。
无法理解。
什么叫做天炉被你们师徒俩开革了?
不是————
这传承怎么见鬼到这种程度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只是由衷一叹:「————不论如何,你的老师真的很厉害啊。」
「啊?」季觉不解。
「你可能没有发现,在我这边的记录里,光是她一个人的刻痕,几乎就压制了L2绝大多数的污染,甚至还远远没有完全抵达上限,理论上来说,哪怕整个L2只有她一个人的残影,也足够压制全局。
调度员缓缓说道:「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虽然超拔位阶还未曾圆满,可那样的灵魂完成度,已经隐约具备天人特质了。」
「那我还打个屁啊!」季觉彻底绷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别搞错了,我说的厉害,是她自身所具备的上限和潜力。」
调度员遗憾说到:「她的刻痕具备著极高的上限,只可惜,至于她本人————唔,虽然依旧确实离奇,但如今却是受伤的状态,实力恐怕处于一个严重下滑的阶段吧。」
「嗯?」
季觉的动作一滞,回头,向著他看过来,眼中好像浮现出某种诡异的闪光:「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调度员保证,「刻印保存的,是她一场大战之后的状态,绝对算不上良好。」
季觉顿时凑近了,「细说!」
「还能说什么?」调度员摊手,「能给到这种程度的情报,就已经是擦边了,季觉,真想赢的话,你就亲自上吧。
你最好别想太美,刻痕只是刻痕,是天选者自身所留下的倒影,本质跟一张照片和一幅画差不多。
就算是你见了她的面就跪下来磕头,她也根本就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唔————」
季觉陷入沉吟,犹豫了起来。
好几次,抬起手来,欲言又止。
倒不是说有点想要挨打了,就是说,二十年前,年轻的时候受伤的老师,总不至于————一个照面就弄死自己,是吧?
看刻痕的年纪,那时的老师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如今的自己可是堂堂的荣冠大师!
相较老师年轻的时候,就算强不到稳压一头,怎么也能算个不相伯仲吧?
况且————季觉对自己和二十多年前的叶限之间的实力差距,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小疑问。
「怕个屁啊!」
季觉一拍大腿,痛下决心。
就当灵质攻防课!
又不是没上过!
十分钟之后,边狱区的入口。
和平猫推著平板车,咕噜噜的跑了过来,车斗倾倒,然后七零八落变成了一堆破碎零件的季觉,从里面滑了出来。
手脚之间,破碎的头颅滚出,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再一次的看向了调度员。
季觉,血泪蜿蜒。
「你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身受重伤————什么又特么的叫做实力严重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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