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如此!”
陆长风心道这个青元虽然人品不咋地,倒是有点真本事。
跨过门槛的一瞬,浓郁的灵气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眼前是一条宽约三丈的白玉石阶,一级一级向上延伸,没入云中,不知其几千几万级。石阶两侧是葱郁的古木,枝干虬结,每片叶子都泛着翡翠般的光泽,偶尔有白鹤从林间飞出,鸣声清越,回荡在山谷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气,混杂着一种锋锐而肃穆的气息。陆长风明锐地察觉到,这些都是剑意,无处不在的剑意,像是整座山都在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带着金属的冷冽。
石阶上偶有身穿青白二色弟子服的年轻人往来,他们见到华长老,都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目光却好奇地落在陆长风身上。陆长风并不在意,只垂着眼跟在华长老身后,一步一级地往上走。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石阶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极其宽阔的白玉广场铺展开来,方圆足有数百丈,地面光洁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倒影。广场四周立着七十二根石柱,每根柱顶都顶着一颗人脑袋大小的荧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而广场正北方,一左一右矗立着两尊高大的石人像。
那石像高逾十丈,通体由一种深青色的玉石雕成,历经风雨却毫无磨损,连衣袍的褶皱都纤毫毕现。右侧那尊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一手负后,一手持剑斜指地面,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虽然只是石雕,却让人觉着那剑随时可能挥出惊天一击。左侧那尊则更为年长,眉目深邃,额上有三道深深的纹路,双手握剑竖于身前,剑尖朝天,姿态古朴而庄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压。
虽然猜到了大概,陆长风还是佯装什么都不知,开口问道:“长老,这两位前辈是?”
华长老停下脚步,仰头望了一眼,语气平淡地介绍道:“右边的是本宗创派祖师青元祖师,左边的是青元祖师的师父,剑皇始祖。你既入我天元剑宗,日后晨昏定省,当心怀敬畏。”
“哦,好的!”
陆长风跟着抬头,望着那两张肃穆威严的脸,心中却翻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冷意。敬畏?真是天大的笑话。
历史被粉饰得如此光鲜,真相却被踩进了泥里。那个被称为“创派祖师”的青元不过是卑鄙小人,当年在人界踩着同伴的尸体爬回仙界,转过身就成了开宗立派的大英雄……
而他的师父剑皇更是畜生中的大畜,公然背叛了自已的大师兄,更违背了御天大神的遗愿。御天大神的遗愿究竟是什么,清玄前辈没有明说,但从他提及此事时那抹刻骨的悲愤来看,剑皇师徒二人,绝对沾不到“正义”二字的边。
陆长风微微失神,眼前仿佛浮现出清玄的虚影,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已已经盯着石像呆立了许久。华长老只当他是初来乍到,被这宏伟景象震住了,便轻咳一声提醒道:“走吧,先进去安顿。你想看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长风收回目光,呵呵一笑:“长老说的是。”随即收敛心神,跟着华长老继续往广场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