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一步,就算心里再没底,也没有退路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眼前陌生的危机,跟诺亚号一同扎进裂隙。
熟悉的星海瞬间被隔绝,消失不见。
震颤的舰体也猛地平稳下来。
悬窗外,是众人从未见过的景象。
光不再直线传播,被拉扯呈无数纵横交错的色带。
诺亚号上的所有计时器,不论机械还是电子的,都在快速来回跳动。
虽然看不到形状,但众人真切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向。
只不过在这里,时间不再是单向的,而是肆意交错的,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片段化的光影从舰身两侧飞速掠过,隐约能瞥到零星熟悉又陌生的形状。
星云的形成、天体的诞生却在呼吸之间,远近虚实交织,让人分不清是虚影还是实体。
这里跟迁跃通道很不一样,空间内仿佛充满粘稠的流体,不断挤压,拉扯诺亚号,让还算平稳的舰体时不时发出金属的嗡鸣。
乱流之中,前方正中的锚点金光始终稳固地向前延伸,死死锁定正确的时间坐标。
无数游离的时空碎片从舷侧擦身掠过。稍有偏移,诺亚号便会陷入无序的时空夹层。
“还好是自动驾驶程序,”伊里亚摸了把脑门上的汗,“我都不敢想象,手工操作指向正确坐标脱离这里的可能性。”
目前情况一切都好,离目标也越来越近,众人终于有了说话的心思。
岑方远长长吐出一浊口气:“的确有高科技的便利,但也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这次尝试成功汇聚了我们所有人的辛勤,我建议,为我们此刻阶段性的胜利小小地庆贺!”
岑方远问过伊里亚剩余行程,又向全舰通报,让所有人安心之于,继续保持当前状态不要轻易移动之。忙完这些之后,才顾及到林凡。
可能是刚才一段时间的缓冲,林凡的脸色比刚露面时好了不少,还是白,但有了些血色。
“林舰,您感觉还好吗?”他转头问,“抱歉,刚才没能第一时间顾及到您。”
“问题不大,”林凡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淡淡回道,“就是能量消耗太大,有些力竭,不用担心。你手头都是重要的工作,无需对我感到抱歉。真要论起来,我这个只管躺着的舰长才要觉得羞愧了。”
两人又互捧了几句,听得本想插话的安东尼奥默默扭回头去。
林凡告诉岑方远,他们还没出减压舱,就遇到等在门口的千岁,确认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一粒精神孢子才施施然离开。
岑方远没想到千岁跑了之后,会主动去等林凡两人。立即打开工作日志,将给千岁加餐的计划写进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凡说了粉红星里遭遇的一些细节,岑方远说到科研部因为粉红孢子重新规整的工作进度,舰体突然又颠簸起来。
两人急忙看向大屏。
扭曲的前方逐渐能看到点点星光,混沌的光影逐渐退散,一直包裹着诺亚号的皱褶缓缓舒展。
“是终点!”安东尼奥欢喜地大叫。
眼看着金色的轨道越来越短,星光越来越近。
下一瞬,诺亚号骤然一轻,仿佛自高压腔体中弹射而出,一跃驶入秩序平稳的常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