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街道中段的一处拐角，几个人正围着一个摊位争论。
摊主是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一只半开的木箱，箱子里装着几块颜色暗沉的矿石，正在和两个客人来回拉锯价格。
“这品相够好了。”
“你拿去炼器，少说也能炼出一件不错的灵器来。”
客人摇了摇头，伸手指着矿石边缘一处细小的裂纹，说话声被周围的声音压得听不太清。
摊主皱着脸又说了句什么，像是在做最后的让步。
旁边几个摊位的摊主闻言，也纷纷侧过头来看向这边的争论，好像这场拉扯比他们正在各自应对的顾客更能打发时间。
不过片刻之后他们又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事。
道玄一沿着街道一路往前走，目光在各处摊位上逐一掠过。
这里的货物品类杂而散，有的确实有些价值，但绝大部分都只是寻常货色。
他走过一个卖旧书的摊位时停了一步，翻了翻那几本卷了边的册子，又放回原处，继续向前。
“好东西还是太少了。”
走了一段距离后，道玄一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
他也走了一会儿了。
好东西没见到，反倒是破铜烂铁见识到了不少。
“嗯？”
“这东西……难道是？！”
走着走着，道玄一突然在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不大的摊位，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散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
面前铺着一块深色的布，布面上摆着十几样东西。
大多是些品相寻常的灵材和矿石，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小物件。
摊主坐在一张矮凳上，靠着身后的墙，像是一棵被风反复吹过、却没怎么移动过的枯木。
他的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从街上的行人身上扫过，不像其他摊主那样急着吆喝。
看上去有些与众不同。
道玄一的目光落在一株灵草上。
那株灵草被单独放在布面一角，旁边没有其他物品。
它的叶片细长如丝，边缘处泛着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泽，在那层光泽靠近叶尖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断痕，像是被什么锐利之物截断过。
整株草的状态显得萎靡不振，叶片边缘微微卷曲，比正常的碧水龙须草短了不少，颜色也有些黯淡。
道玄一的目光在那株灵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蹲下身。
“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他扭头看向摊主询问起来。
听见这话，摊主点了点头，“可以，只要小心一些就行。”
得到摊主同意后，道玄一伸手将灵草拈起，指尖轻轻翻转草茎，在日光下换了两个角度看了看。
“没错！”
“叶片形态、叶脉走向和边缘处那层极淡的光泽都对得上……”
道玄一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涌现出些许惊喜。
因为……
这株灵草正是碧水龙须草！
这段时间以来，炼制化灵催元丹所需要的材料，基本上都收集到了，就只剩下这碧水龙须草。
“去了那么多商铺、也进了不少拍卖行，都没找到的碧水龙须草，居然在这里找到了。”
“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不过，道玄一在惊喜之余，发现这株碧水龙须草的不对劲。
但这株碧水龙须草的茎脉是空心的，像是原本有什么东西贯穿着它，现在被抽走了。
“龙筋被抽走了？”
“难怪看上去蔫哒哒的，还被这第三境的摊主得到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株碧水龙须草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