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是个采药的散修在黑礁崖那边捡到的,卖了灵石就走了。”
他略微顿了一下,“派人去城西那片崖下踩好点,选一个既不好进城也来不及求救的位置。”
这个方法即便并不怎么好。
但已经失去耐心等待的他,不介意用一用。
窗外,海风从远处吹来,将客栈屋檐下挂着的一串干海藻吹得轻轻晃动。
血鲨散人的目光转向那片暗沉沉的海面,眼中重新亮起一丝光线,像是一头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兽终于闻到了血的味道。
……
同一片夜色下,金眼商盟驻地的内院中,灯火通明。
金玉衡靠在软榻上,手中依旧端着酒杯。
但今夜他没怎么喝,杯中的酒液只是微微晃动着,偶尔在低头时映出暖黄色的灯火。
钱通站在榻前三步处,禀报的语气平稳而详尽:“老奴派人查了半个多月,确认那人确实不是混乱海任何圣地级势力的人。”
“玄鲸宫、白莲岛、骨礁岛、甚至还有几家更小的势力,都没有这号人。”
”对方的口音和行事作风也与混乱海本土修士不同,十有八九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只是路过此地。”
他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页,纸上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老奴还让人去港口那边打听了……”
“那人的楼船出现在沉星岛附近时有过记录,没有停靠太多地方就直接来了苍云岛,应该就是为了指引令牌而来。”
金玉衡听完钱通的汇报,目光落在酒杯中,“那两个护卫呢?”
“两个护卫也查不到任何来路,但能确认的是,其中至少有一个是第五境。”
钱通的语气凝重了几分。
对方气息收敛得很好,如果不是有一次无意间泄露出了一丝气息,他还无法探查到对方的修为境界。
“一个外来的修士,带着一位第五境的修士武者做护卫。”
金玉衡闻言将那口酒咽下去,“你觉得,他背后有没有人?”
钱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老奴不敢断言。”
“但按照混乱海的惯例,真正有大背景的人不会独自在外行走。”
金玉衡将酒杯放在桌面上,杯底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回软榻,目光中那种疏淡的懒散在慢慢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在做决定时才会出现的沉静。
“既然如此,那就从他身上下手吧。”
金玉衡脸上流露出一抹狠色。
归墟灵渊开不了多久,他自身看似年轻,可已经耗不起下一个三百年了。
他顿了顿,“钱叔,你去安排,看看能不能把对方引出黑礁城。”
“不用急,但要稳,要确保他带着那枚令牌一起离开黑礁城。”
钱通微微躬身:“老奴明白。”
窗外,海风穿过街道和屋檐,从门缝渗入,将桌上的灯焰压弯了一瞬,随即又恢复直立。
金玉衡端起酒杯,目光落在窗外夜空中,遥遥注视着海面上那些零散的船灯,像是夜色中摇曳的磷火。
那些灯光散在海面上,被海风吹得明明灭灭,和他此刻心中正在酝酿的计划一样,还缺一个落地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