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进来吧。”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东西先放这儿,我让晚秋给你收拾东屋。”
林晚秋在旁边站着,手攥着棉袄下摆的布料,使劲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她凑过来帮陈序年拿行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
“叫的挺好。”
陈序年没吭声,心里那股紧劲过去了,反倒松下来了。
就一个字的事,叫出去了就叫出去了。
屋里跟上次一样的陈设,八仙桌、四条长凳、墙角的缝纫机,桌上多了几样东西,一碟花生米,一碟腌黄瓜,一碗热粥。
赵淑芬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知道他们今天到。
“先喝碗粥垫垫。”
赵淑芬从厨房端出两碗粥放在桌上。
“坐了一路火车,肚子该饿了吧,晚饭我等会儿再整。”
陈序年坐下来端起碗,粥是小米粥,熬的稠稠的,里面搁了几颗红枣,他喝了一口,烫嘴,但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林晚秋坐在他旁边,也端着碗喝粥。
赵淑芬没坐,站在桌边看着两人喝。
“路上顺不顺?”
她问。
“顺,四个小时就到了。”
林晚秋答。
“车上人多不?挤不挤?”
“还行,有座,我俩都坐着来的。”
赵淑芬嗯了一声,又看了陈序年一眼,这回的目光跟上次不一样了,没有那种上下打量的劲了,多了一层家常的松泛。
“你比上回壮了点。”
她忽然说了一句。
陈序年抬头看她,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上回来的时候太瘦了,浑身没几两肉,看着就没怎么吃饭,现在还行了,像个样了。”
赵淑芬把湿布巾往肩上一搭。
“吃完了歇会儿,晚饭我做好了喊你们。”
她转身进了厨房。
林晚秋凑过来,声音压的很低。
“看见没?她说你壮了,这就是夸你呢,懂不懂?”
“这也算夸?”
“我跟你说,我妈夸人就这个路子,你以后习惯就好了。”
“行吧。”
陈序年又喝了口粥。
“壮了就壮了。”
“你还不乐意?”
林晚秋瞪他一眼。
“我跟你讲,她上回说我同事老张的对象看着还凑合,那就是人家一等一的好评了。”
两人喝完粥,林晚秋把碗收了送去厨房,又帮赵淑芬择菜。
陈序年在东屋把行李放好,坐在床沿上缓了一会儿。
东屋还是上次住的那间,木板床,薄被,窗户上的报纸换过了,新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枕头上铺了块干净的白布,洗过的,还带着肥皂的味道。
赵淑芬把这间屋提前收拾过了。
他坐在那儿,心里很踏实。
上次来的时候整个人是紧绷着的,处处都像过关,这次不一样了,这个家的门已经对他敞开了,他坐在这屋里觉得自在。
晚饭赵淑芬做了四个菜,醋溜白菜、炒鸡蛋、炖萝卜、凉拌粉丝,在这个年月,四个菜已经是很拿的出手的待客规格了,鸡蛋打了四个,堆了满满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