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壮说。
吃完饭各自回宿舍。
陈序年洗了把脸躺到硬板床上,被子薄,盖着不顶事。戈壁这边白天二十多度,半夜能掉到五六度。
他把蓝布外套压在被子上面,翻了个身,心里记着明天七点开工。
……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陈序年进了厂房。
夜班的人刚交完班走了,机器没启动,里面静悄悄的。水泥地上摆了五十只木箱,赵德胜带着人已经拆开了第一只,控制板外面裹着油纸。
“陈工,先装哪台?”
“从一号机开始。”
陈序年把工具包搁到地上,蹲到接线盒跟前,把线号一根一根对了一遍。
两路温度信号,一路转速反馈,一路紧急停机触发,公共信号线,屏蔽接地线,再加两根电源线,总共八根。数量不多,但哪根接错了都是麻烦,仪表乱跳还算小事,保护系统失灵那可就出大问题了。
陈序年招了招手。
“赵德胜,你过来看着。”
“怎么看?”
“我接第一台的时候,你把每一步记下来,线序、力矩、压接方式,一个都别漏。”
“明白。”
赵德胜蹲到旁边,掏出本子和铅笔。
“先看线号,”陈序年指着接线盒里的端子排,“温度一路接一号和二号端子,温度二路接三号和四号,转速反馈接五号和六号,紧急停机接七号和八号,你对着看,我念一个你记一个。”
“好,您说。”
“先把总电源断开。”陈序年说。
赵德胜抬头看了一眼配电箱:“已经断了。”
“再验一次。”
赵德胜拿验电笔逐点检查了一遍,又用万用表量了端子电压。
“确认没电。”
“开始。”
控制板装在离心机侧面的支架上,螺孔按BJ送来的图纸预留的,位置基本能对上,但左下角有一处偏了将近两毫米,螺栓能拧进去,机箱会被别住。
赵德胜试着推了推:“硬拧也能上吧?”
“不行,”陈序年说,“机器长期运转,振动大,壳体一直受偏力,几个月之后焊点松了你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扩孔?”
“扩半毫米就够了,另外三个孔别动。”
刘大壮正好从后排走过来,听见这话蹲下瞅了一眼。
“我来吧。”
他接过手钻,量完位置,几分钟就把孔修好了。控制板重新装上去,四颗螺栓同时落位,机箱平整贴合。
“这样行不行?”刘大壮拍了拍手上的铁屑问。
陈序年用手推了推机箱:“行。”
“那我去后面了,基座还剩一百多台没复验呢。”
“刘师傅。”
刘大壮停住脚步。
“昨晚你问我那事儿,今天就能看到结果了。”
刘大壮知道他说的是轴承过热保护,点了下头:“行,我等着看。”
接线的过程比预想中费劲。
电缆长度够用,但有些线号牌被风沙磨得模糊了,印字快看不清。陈序年不敢光凭外皮颜色去判断,让赵德胜跑到另一头逐根短接,他在控制板这端测通断。
“一号。”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