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年接过来,逐行检查。
三百一十二台离心机分三十八级串联,每级八到九台并联,总分离功满足武器级浓缩铀的产出需求,级间流量分配清晰,每个节点的参数都全部标注了出来。
他把数据从头到尾核了一遍。
没有异常。
“没问题。”
梁启明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八天啊。”
他摇了摇头,搓了一把脸。
“老实说,刚开始那会儿我真不信能算出来,三百多台机子的级联参数,手摇计算器加三台加法器,八天?我寻思着怎么也得半个月往上走。”
“现在呢?”
“现在服了,彻底服了。”
梁启明扭头看了那三台加法器,又转回来,眼里带着点没藏住的好奇。
“陈工,这东西以后能不能推广一下?要是别的组也能用上……”
“以后再说。”
陈序年把报告整理好,拍了拍纸边。
“先把这份东西送给钱老,这是正事。”
他看了看表,十点二十。
钱忠国应该还没睡。
陈序年拿着那份完整报告,上了二楼。
钱忠国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钱忠国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甘肃那边发来的施工照片,手边搁着一个放大镜。
他抬头看见陈序年手里那沓纸,放下了放大镜,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算完了?”
“算完了。”
陈序年把报告放在桌上。
钱忠国拿起来,从第一页开始翻。
他翻的很慢,每一页都看的很仔细,偶尔用手指点一下某个数据,嘴唇微动,像是在心里默算验证。
三十八级串联方案、流量分配表、分离功验算结果,他一项一项的过。
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报告放下,沉吟两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号。
等了几秒。
“老谢,是我。”
他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劲头。
“数据明天到你手上,可以准备开工了。”
对面谢长风的声音隐约传来,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语气急切,噼里啪啦问了好几句。
钱忠国“嗯”了两声,说了句“放心”,就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陈序年。
“去休息吧,八天了,你那个黑眼圈我都看不下去了。”
“还行,没那么夸张。”
“别嘴硬。”
钱忠国的语气不重,但态度很明确。
“回去睡觉,明天中午之前不用过来。”
“好。”
陈序年转身往外走。
……
第二天傍晚,陈序年破天荒的在下午四点前就离开了办公室。
他沿着围墙根那条小路走了一圈,想找林晚秋,但她不在,她今天下午有个卫生检查要做,估计走不开。
他在旧砖垛旁边坐下来,靠着墙根闭了闭眼,八天的高强度运转把他耗的确实不轻,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后脑勺也闷的慌。
坐了大概十分钟,他听见一阵脚步声。
睁开眼,林晚秋就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拎着一个搪瓷缸。
“我猜你在这儿,果然。”
她走过来,把搪瓷缸递给他,他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是红枣水,还冒着热气,泡着几颗她上次带回来的那些红枣。
“你全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