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走廊里,周明德端着搪瓷缸从后勤处出来,跟迎面过来的陈序年打了个照面。
“陈工,下午来我这一趟。”
“什么事?”
“没大事,过来说。”
周明德说完就走了。
陈序年没多问,下午两点推开后勤处的门。
周明德坐在桌后面,见他进来,把手里的调拨单往旁边一推。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关门。
陈序年在椅子上坐下等他开口。
周明德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慢条斯理的开口。
“你现在每天几点收工?”
陈序年想了想。
“傍晚前后吧。”
“那就是说比以前早了两三个小时?”
“各线都走上正轨了,没什么大问题,没那么多事要盯。”
“没什么大问题。”
周明德重复了这一句,停了一下。
“那你自己这边呢?”
陈序年没有马上回答,不确定他问的是什么。
“工作上没什么可说的。”
周明德接着往下讲,也不等他接话。
“我是说别的方面,你现在每天干完活,剩下那点时间,你拿来干什么了?”
“看数据,整理记录。”
“下班之后呢?”
“回宿舍。”
周明德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已经全凉的茶,慢慢放下来。
“陈工,我问你个事儿,你老实说。”
他换了个坐姿,把手搭在桌上。
“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让你分心的?”
陈序年在椅子上微微直了一下背,没有开口。
周明德没有追问,就这样看着他,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神不像审问,就是在等。
过了几秒。
“有一点。”
陈序年说。
“什么事?”
“还没想清楚。”
“什么地方没想清楚?”
陈序年停了一下,目光往旁边偏了一寸。
“就是不太确定,我这种情况,合不合适往那边想。”
他想说的是他从来没处理过这种事,连开口该说什么都没有数,更别说往下怎么走。
周明德点了下头,落了个他一直等着的实,他没有追着往下问。
“你这个人啊,工作上脑子转的飞快,但有些事转的慢,慢的让人替你着急。”
周明德把缸放下直接开口。
“我不绕弯子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孤儿身份有所顾虑,怕这怕那的,但你放心,以你的情况,组织上该给的都会给,结婚分房、家属待遇,到了时候不会少你的,这方面你不用操心。”
他说到这里,把最关键的那句话停在嘴边,停了两秒才说出来。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对林大夫,有没有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