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那个。”
林晚秋一把把他手拨开了。
“那是毛茛，有毒。”
她抓着他的手指头，引着往荠菜叶片表面摸了一下。
“你感觉到没有？光滑的对吧，再摸刚才那个，粗糙的，表面有细毛，你要是以后自己来挖，拿不准的先用手摸一下就能分出来了。”
“嗯，感觉到了。”
他也感觉到了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那一下。
她松了手，动作很自然，中间没有停顿，从挎包里把小铲子拿出来，在荠菜根部斜着插进土里，往上一撬，整棵荠菜连根带土就起来了，她抖了抖土，叶子完整的。
“得连根起，不能拽，一拽根就断在土里了，再长出来的品质就差了，你来试。”
铲子递到他手里。
陈序年接过来，照着她刚才的样子在一棵荠菜旁边斜着插进去，撬了一下。
叶子断了，根留在土里头了。
林晚秋低头瞅了一眼那截断茬。
“你劲儿太大了，铲子角度也太陡，得贴着根走，几乎平着切进去才行。”
她拿回铲子又做了一遍给他看，手腕一翻，整棵完整的出来了。
“看见没？不是往上硬撬，是翻，劲儿不在胳膊上，在手腕上。”
陈序年接过铲子又试了一次，这回好点了，根断了一小截，但大部分带出来了。
“比刚才强多了。”
“你做这个挺熟练的。”
她低了下头。
“小时候在老家就干这个，那时候不叫挖野菜，叫打猪草。”
“老家哪儿的？”
“河北，保定那边。”
“保定好地方。”
“好什么呀，穷的很。”
她嘴上这么讲，语气里头倒是没什么抱怨。
两个人在坡地上蹲了大半个钟头，挖了小半袋荠菜和蒲公英，中间林晚秋又教他认了马齿苋。
“这个也能吃，焯水凉拌，酸的，夏天吃开胃。”
陈序年学东西快，但手上功夫笨，铲子在她手里跟在他手里完全两回事，她一铲子一棵，干净利索，他三铲子才弄出来一棵，还动不动就把根弄断。
“你手劲太大了。”
她都说第三回了。
“在车间里干活干惯了，一上手就使劲。”
“挖菜又不是拧螺栓，你轻着点儿。”
他又试了一次，这回总算完整的起出来一棵，根须都带着。
“行了，这回没糟蹋。”
她嘴角带了点笑。
太阳慢慢往西偏了，坡地上的光斜了，影子拉长了。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鬓角那几缕碎头发被吹起来了。
他看见了。
但没吭声。
收拾好东西往回走，两个人并排，一人手里拎着半袋野菜，碎石路不好走，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底一滑，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
陈序年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手搭在她胳膊上了。
两个人都愣了一瞬间。
然后同时松开了。
“没事。”
她低下头看着路面。
“嗯，路不好走，你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