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的哨声只传达了同一个命令。
填线。
第一具扑向刀锋。
骨架碎裂。
第二具抱住逐影者小腿，被灰黑战靴直接踩断。
第三具与第四具同时撞上另一只逐影者，用整个骨架将它推偏半步。
第五具高高跃起，抱住从上方越过骨阵的敌人。
灰黑短刃从它的脊骨中间穿过。
五具普通骷髅接连毁灭。
【普通骷髅：3/100】
【重新凝聚中：97】
最后一道灰影仍然越过了它们。
短刃直取二号颈骨。
一号挡在了前面。
它没有抬刀。
左臂直接卡住逐影者持刀的手腕，肩骨随即撞进对方怀中。
咔嚓！
一号左侧前臂当场裂开。
两具骨架同时向地面倒去。
八号维持着高空锁定，只来得及分出最后一团火焰。
火球贴着一号肩侧飞过。
正面轰中逐影者胸口。
灰影被火浪掀开。
【蓄力完成剩余：1秒】
苏云澜挥剑。
雷霆逆冲天空。
粗大的银白电光正面轰进污染节点外层。
黑色天幕骤然亮起。
蚀雾被雷霆短暂撕开，露出内部不断跳动的灰黑节点。
外层雾气迅速回流。
破口正在合拢。
倒计时归零。
二号松开弓弦。
穿甲箭离弦的瞬间，周围所有声音仿佛同时远去。
灰白箭光沿着雷霆撕开的通道逆冲而上。
残余蚀雾被贯穿。
内层灰黑屏障向内凹陷。
箭尖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箭身上积蓄了整整八秒的力量同时爆发。
咔！
屏障破裂。
穿甲箭贯入灰黑节点。
箭尖没有彻底穿透。
却已经刺破外壳，将整枚节点牢牢钉在半空。
尖锐精神冲击随之爆开。
不是声音。
而是一股直接撞向意识的力量。
沈烬眼前骤然一黑。
八具职业骷髅同时出现短暂摇晃。
苏云澜手中长剑垂落，顾明川身上的星辉也剧烈闪烁。
附近大量考生同时闷哼出声。
灰黑节点疯狂震动。
它还没有毁灭。
八号眼眶中的元素光芒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穿甲箭已经击穿屏障。
节点内部，仍有一团不断释放控制脉冲的精神聚合体。
那不是灰域本体。
只是灰域投入百战域，用来维持通道、污染强化与指令传递的锚点。
锚点还在。
侵蚀体便不会停。
沈烬看向钉在节点中的骨箭。
那支箭由二号的召唤力量凝成。
即便已经离弦，仍然保留着一丝极弱的召唤联系。
正常情况下，这道联系不足以越过如此遥远的距离。
可穿甲箭已经刺入节点内部。
它替沈烬打开了一条通道。
幽蓝色魂火从沈烬掌心亮起。
那不是新出现的攻击技能。
而是亡灵法师每次点燃亡灵魂火时，都会动用的职业本源。
过去，它只负责赋予召唤物行动。
现在，节点里的精神聚合体已经失去外壳保护。
沈烬收拢手指。
魂火没有化作火球。
只凝成一缕细线，沿着二号与骨箭之间尚未断开的召唤联系，没入灰黑节点。
投影中第一次传出声音。
不是人类语言。
而是一声直接刺进灵魂的尖啸。
幽蓝火焰触及精神聚合体。
尖啸戛然而止。
灰黑节点内部，一道裂纹骤然亮起。
随后是第二道。
第十道。
无数道。
轰！
节点从内部炸开。
灰黑能量向四周倾泻，随即失去控制。
覆盖天空的蚀雾没有立刻消失，却停止了继续下沉。
战场上的侵蚀体同时僵住。
沿着甲片与血肉蔓延的灰黑纹路迅速黯淡，十九级强化力量开始衰退。
它们没有全部死亡。
却失去了统一指令与持续供能。
有的站在原地。
有的踉跄倒下。
还有几只试图继续攻击，动作却已经远不如刚才稳定。
数息后，天空中亮起新的系统提示。
【灰域干扰节点已崩溃】
【外部通道重新接入】
【百战域控制权限恢复】
一道道银白光柱从高空落下。
重新启动的考核力量覆盖整片战场，将仍在活动的侵蚀体逐一封锁。
灰黑力量被从血肉中剥离。
剩余敌人接连倒下。
【死亡保护重新启动】
【灰域污染清除中】
【异常期间本地战斗记录保存完成】
【记录正在上传国家考核总署】
【所有考生原地等待回收】
百战域终于安静。
没有人立刻说话。
苏云澜用剑撑着地面，呼吸急促。
宋衡的枪尖崩开了一小块。
顾明川身上的星辉只剩薄薄一层。
沈烬看向自己的召唤单位。
八具职业骷髅全部还在。
一号左臂开裂，骨刀上的细纹几乎贯穿刀身。
重盾外甲碎裂大半。
二号缓缓放下长弓，魂火明显暗了一截。
八号仍举着骨杖。
杖端的元素光芒已经微弱到近乎熄灭。
普通骷髅——
【当前存留：3】
【重新凝聚中：97】
三具骨架站在满地碎骨之间。
魂火依旧暗淡。
却仍在执行七号最后下达的命令。
守在二号身前。
一道道回收光柱相继落下。
光芒覆盖身体以前，沈烬最后看了一眼从高空坠落的骨箭。
箭尖仍嵌在一块灰黑节点残片里。
全国大考在灰域污染降临时，就已经正式中止。
这一箭不属于任何一道考题。
也没有预设分值。
但今年的全国最终排名，已经不可能绕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