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绷带还带着药味，沈烬就进了教学楼三楼的小办公室。
韩穆把他送到门口，只说了一句：“人在里面。记录是真的，就别慌。”
门开着。
办公桌后坐着个穿深灰制服的男人，袖口磨得发亮，面前摆着一台协会终端和一杯没动过的茶。
男人没看他，先看的是他的左肩。
“箭伤，两处轻创，都在前两个小时。”他对着终端念，然后抬眼，“和记录吻合。坐。”
“副本协会，罗槐。”
工作牌往桌上一放。
“先说清楚，我不是来为难你的。我是来保这块牌子的。记录碑上的东西，必须是真的。”
“干这行六年，我逮过找人代打的，逮过买通队友虚报的，还逮过卡系统漏洞刷记录的。”他翻开终端，“所以别嫌我问得细。”
沈烬坐下：“问吧。”
“第一个问题。”
罗槐调出记录。
“从进门到出门，副本里始终是你一个人？”
“是。”
罗槐没听他的，听数据的。
“进门七点四十，出门六点半，记录牌全程没有离体。身份比对。”
终端轻响一声。
“通过。”
“第二个问题。有没有人中途接手？”
屏幕上拉出一条时间线，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缺口。
“没有出入记录，没有信号中断。”罗槐自己回答了自己，“通过。”
“第三个。”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单人刷成这样，有没有可能虚报？”
这回调的是击杀分布。
六十多次有效击杀，间隔忽长忽短，移动轨迹绕来绕去，损耗曲线始终压在一条线
罗槐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
“组队刷的，节奏匀。买贡献的，轨迹假。”他靠回椅背，“这是一个人打出来的，装不出来。”
三板斧，全落空。
“最后一个问题。”
罗槐忽然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
“这个问题不在流程里。是我自己想不通。”
“资源喂给召唤物，十成里能吸收一成，就算烧了高香。全行业都知道，养召唤物是亏本买卖。亡灵法师被看衰，一半就衰在这上头。”
“一个靠召唤物打的职业。”他一字一字地说，“凭什么，单人，S？”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问题，”沈烬说，“也算战斗方式。”
罗槐愣住。
然后他笑了，摇着头笑，笑完长出一口气。
“行。条款是死的。”
他在终端上按下认证，又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枚铜印，在吐出来的回执上重重一压。
咔。
负责人那一栏，签下“罗槐”两个字。
签完，他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临江市副本协会·记录复核：通过】
【评价认证：S·有效】
【隐藏区域首通奖励：金币×20，已到账】
沈烬的记录牌震了一下。
“记录是真的。”罗槐把回执推过来，“钱，也是真的。”
他收拾终端，走到门口，又停下。
“还有个事。这条记录，会算进临江市的副本开发分。别小看这个分，市里明年能拿多少资源配额，就看它。你们学校，也跟着沾光。”
他看了沈烬一眼，什么都没再问，走了。
下午，材料市场。
许砚熟门熟路，领着沈烬在收购摊之间钻，嘴皮子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