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凌厉的法术光刃自身后不断擦身而过,割裂空气。她穿梭在扭曲的古木林间,心中悲愤交加!
恨自己未听长老告诫,私自离开青丘。更恨身后那些将她视作修行材料的贪婪目光,此次,怕是……难有生机了。若真到绝境,只能自爆元神罢……
林间曲折,月窈口中血腥弥漫,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视线逐渐模糊,就在她力竭,几欲要催动内丹选择自爆之际,一道修长的月白身影从天而降,如九天降下的神只,骤然降临身前。
灵光缭绕如皎月清辉,一股磅礴的灵力却轻柔地将她托起,她感觉仿佛落入一团温暖轻盈的云絮,最终稳稳坠入一个带着清冽冷香的怀抱中。
月窈仰起头,泪眼朦胧中,对上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是少主云绥……不,如今已是云绥上神。
心中霎时涌起巨大的庆幸与难堪。竟是他……让他看见自己如此狼狈断尾的模样……月窈忍不住将脑袋埋入他胸前衣襟,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兵刃冷光掠过他眼底的幽深,她贪恋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在他怀中,看着他袖袍轻拂,那些追兵便如尘埃般化为齑粉。
直到他翩然落地,清冷如林间雪溪的嗓音自上方传来:“是你?为何离开青丘?”
月窈不敢抬头,只小声抽噎:“上神,我……”委屈与后怕齐齐涌上,化作更汹涌的泪意。
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轻触她断尾伤处,她浑身一颤。随后,温润的灵光包裹住那处,疼痛稍缓。只听他清冽的声音在头顶传来:“我送你回去。”
几乎未及细细体会他怀中的温度与气息,转瞬已至她在青丘的洞府前,月色凄清,洒满石阶。云绥将她轻轻放下,单膝点地,冷白掌心在她面前摊开,一枚流转着莹莹灵韵,皎若月华的明珠静静躺在手心。
“此物虽不能续你断尾,但可助你稳固灵元,慢慢恢复修为。”月窈依恋地将头埋在他怀中,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似清风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惊惧。
见他并未再言语,月窈心底发凉,他是不是更不喜自己了,身体向后退了退,抬眼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看见暗紫的光纹一闪而逝。她喉间哽咽,嗓音微哑:“多谢……上神。”
月白衣袍拂过冰冷石阶,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次融入林间朦胧的雾霭与月色,直至再无踪迹。
记忆如潮退去,月窈握紧掌中明珠,指尖陷入掌心的嫩肉,他是何时开始疏远自己的……
月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她对自己说,即便那桩早年被长辈笑谈过的婚约已成云烟,即便他早已不喜自己……只要能留在他身畔,远远看着,便已够了,泪珠从她莹白的面颊滚落。
次日,她在整理着多宝阁,见云绥从外面进来,月窈微微躬身,把刚煮好的茶倒入茶盏,再一转身,望见他才收回去的目光,他在看自己?
“你不要再收拾了。”云绥清冷的嗓音响起,他指尖在桌案上轻敲了下,“坐下休息吧。”
她依言将茶盏放在对方面前,在一旁坐下,拿起手中的书籍,看了起来,过了好半晌,可怎么也看不进去,她悄悄抬起眼,望着他俊美的侧脸,正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古籍,纤长的睫毛微颤了下。
丝丝缕缕的冷香勾住鼻息,似浸了霜月的寒柏,月窈心中说不出的怪异,他好久不曾让自己这般靠近了,明明现在与云绥这样相处已经很好……
可不知为何,让她总觉得少了什么一般,不由得轻蹙起眉头,到底少了什么?目光一直盯着手中书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