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玉澜静默片刻,杏眼里一丝波光闪过,视线落在对方那昳丽俊美的脸上,终是柔声道:“不知慕隐师兄此前遭遇何事,竟迟了这些时辰?”
谢清猗见身侧的陌泫卿双目轻阖,恍若未闻,她唇角微抽,也装作没听见般,半阖着双眸。
玉澜神色微僵,她抿了抿红唇,稍稍收回视线。
“昨夜兽潮,师弟与我各拦一方。”彦衡道祖温声接过话头,指尖捻起一道莹光,点亮悬珠后置于洞顶照明,看向玉澜,“他所在方位更远,难免多费些时辰。”
安芦冉抬眼掠过玉澜,视线在陌泫卿身上停了一瞬,复又看向对方,唇角轻勾:“玉澜真尊似乎,格外关心慕隐道祖?”
“琼羽真尊此言何意?”玉澜面色倏然一白,声线陡然转厉,“他是我师兄!”
谢清猗听见对方话语,心底冷哼一声,感到一只微凉的大手伸过来,将她的手包裹住,她用力扣了扣对方的掌心。
“早年真尊尚为天极掌门的亲传弟子时,本座倒也听过些旧闻,”安芦冉笑意渐深,眼底不含一点温度,摇了摇头,“如今看来,传闻果然不尽真实。”
玉澜袖中手指蓦地收紧,面上陡然一红,安芦冉所指的那些陈年往事,那些她曾暗自期许却又无疾而终的……
想到此,她眼眶泛红,望向对方,但见那衣袖下相交叠的手,更是心如寒潭,偏生在此地,尤其是在对方对自己的闭目不理的无视里,而对不如她的谢清猗这般亲昵。忽地,她心下一慌,难道他已知晓自己这些年放出的消息了?
玉澜眼睫轻颤,耳根发热,她强忍着心绪压下喉间涩意,唇边扯出一抹浅笑:“既是传闻,自然作不得真。”目光又落在陌泫卿身上,随之一暗。
安芦冉还欲再言,手背却被彦衡轻轻按住。她瞥见玉澜强作镇定的模样,细眉微挑,唇角笑意更深几分,终究未再开口。
千沐妍暗中将这番机锋尽收眼底,难道她所听的传闻并非事实?而是玉澜长老故意让人误解的?
她视线悄悄掠过玉澜微颤的嘴角,陌泫卿漠然的冷厉侧颜,又飘向闭目调息的谢清猗,她垂下的眼帘遮住那眸中浮起的不悦,唇角向下垂了垂,真是可惜了。
一旁的沈江寒略显窘迫,见顾怀瑾与司楚白早已入定,忙也垂目凝神。周围几个年轻弟子更是屏息垂首,不敢多听。
洞内灵气氤氲,却掩不住某种微妙的凝滞。
谢清猗睫羽微启,悄悄向安芦冉递去一个眼神。
安芦冉眼尾轻扬,回以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玉澜那点曲折心思,她岂会看不明白。
这也太社死了吧,被同等地位,同等修为的女修当着大家,还当着当事人的面,戳破她之前给众人造成的她和陌泫卿关系暧昧的假象,谢清猗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对方还是觊觎自己男人的人。
想到此,她唾弃了下自己,赶忙阖眼,感到她身侧陌泫卿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她顺势朝对方怀中微微靠去。
洞外风声渐紧,月色愈冷。而洞内这一隅寂静之中,暗涌未休。
几个时辰后,东方初白,兽人族地在黎明前笼罩着一种凄美的荒芜,朔风卷起暗红色的砂砾,掠过嶙峋怪石。